李氏一锤定音。

他不会让自己不舒服的事，除非这件事能给他带来更大的好。

“小，您怎么了？”忍冬疾问。

顾妍默了一会儿，。

终究，还是有些无法容忍……若非为了婷儿，她也不想顾崇琰再去招惹那几个人。

指腹手背掌心腕胳膊大……

西德王府有什么是他们都争相图谋的？

半刀澄心堂纸去了大半，面前的纸张叠了厚厚一沓，密密麻麻写着端正秀雅的簪小楷。

“小？”忍冬在外问：“怎么了？”

顾妍大惊失。

她笑了笑，将笔放了笔洗中。青瓷冰裂纹的笔洗不知何时磕了一个小缺，屋里光线暗，顾妍没注意，一不留神蹭到，指尖便是一阵刺痛。

她仔仔细细翻找，却始终寻不到那个伤。

她唤了两声，顾妍没理会，忍冬下榻趿上鞋就要走过来。

顾崇琰很难理解，有些受不了地蹙眉，“你究竟要什么？即便我跟他们能冰释前嫌，那又如何？”

满都是鲜红，却寻不到一丝伤……说去也没人信吧？

依旧没有倦意，但这么熬下去也不是个事儿，连外值夜的丫鬟也不敢睡。

莫名地想起上次在慈宁放血，腕上虽后来包扎好了，然过了两日，再将纱布拆开，也是没有痕迹。

无论是于什么原因，她都不怎么相信，顾崇琰会认识到自己的不足，改过自新……以顾家人骨里的贪婪，要顾崇琰拿这么一整面来，心里恐怕都要滴血了。

一试过来，利刃一次次划过，剪狠狠扎里，她疼得满大汗，咬住牙关不让自己叫声。

可顾三爷要什么？李氏要什么？

主不睡，值夜的丫鬟也不敢睡，在外间打着瞌睡，时不时朝内室望了。

“砰。”

她怎么会这样？

李氏却不打算说。

...

谋事先谋心。

以她对顾崇琰的了解，要是他知顾妍有什么特殊的地方，那还了得？日日都要往人家跟前凑吧？

顾妍脱力般跌坐回圈椅上。

她狠了狠心，又在笔洗缺上用力蹭了一下。这次的伤比上回还要大，也更疼，立刻就有血珠滴下来，落到笔洗乌黑的墨里。

屋里着亮堂堂的灯光，她立于案前挥笔直书，默写着《德经》。

女人，到底是太聪明了不好。太自主了，也不好。

然而那个伤，依旧在注视下，渐渐消失。

熄了两盏灯，屋里陡然昏暗下来，雪白墙面上映着动的烛火。外间窸窸窣窣响起丫鬟躺到被褥里的声音。

顾妍无心睡眠，将人都赶了去。

偶有烦闷，便靠书写来平复心情，涤凡尘。

他们几人之中，唯有母亲和更容易手，从她们切，其实很容易能达到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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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再如何严重的伤，到最后，都会变回细雪白莹无暇的肌肤。

顾妍到脸上一片，滴答滴答的珠落在手背上。

……

中秋也要过了。

这怎么可能？

顾妍回到房里不久，景兰便过来悄声与她耳语：“伴月说，大小将那只榆木匣收库房了，原先十分珍视宝贝的，这时候却连碰都不愿碰一下。”

“别来”

了。”

随后，又急匆匆去将笸篓里的银剪拿来。

正常情况下的伤，哪能愈合地这样迅速

她甩甩手臂望了更漏，就快时了。

她现在上的衣裳都染了血，虽然伤愈合，但在划破肌肤的瞬间，依旧有血沁来。

顾妍突然意识到了一件事。

甩了甩手，顾妍本想看看伤如何，却见在烛光下，一细长的伤慢慢愈合，很快连丁儿痕迹都不剩，只有指腹上残余沁的一鲜红。

“这个你就不用了，照我说的去。”

银剪掉在了地上，外间又有动静了。

够什么？

怎么会……她怎么就成了这怪未完待续。

顾崇琰咬住后槽牙，扯着嘴角笑两声。

烛泪滴滴落下来，在烛台上凝成一大块，茶盏里的换了三壶，光线渐暗。

顾妍直到手臂酸麻难耐，这才终于停下来。

老庄之晦涩难懂，一贯不是她所喜的。前段时日住在舅舅那时，柳建文说她字写得不错，让她帮着抄写誊录书册，大多是些佛经典。一遍遍写过，意外地让人能平息下心情，宁静致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