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长于医术罢了，在人情世故方面，他其实颇为生涩。之所以要常年摆冷脸，是因为行医百年的经验总结下来，往往是拒人于千里之外，才更不容易伤人。

反过来说，也因为他不擅人情际，甚至不通人心难以共情，才得以将毕生力专注在医术上，将一门技艺千万次磨砺，近乎于。

而如今，女儿女婿在前线惹这么大的祸事，他能的，也唯有拿起自己手中仅有的技艺，救死扶伤而已了。至于人们如何背后议论，他过去百余年不曾理会，如今自然也不会例外。

只是，当他再次抖动手中亿万缕丝线，准备为江上寒合破碎的心时，脑海中却再次闪过一抹挥之不去的影。

一抹仿佛悉了一切黑暗，向他发不屑的讥笑的影。

“不要骗自己了，你本不是不通人情，你只是冷漠自私到了极罢了。除了追逐医，你本没将其他任何事，任何人放在里。你从来不曾关心过自己的女儿女婿，甚至不曾过自己的妻。你娶她，只是因为她是一代名医的女儿，娶了她就能继承下名医的衣钵，更能在修行中得到无数裨益。你的织命术，至少有四成来自岳丈的倾相授。晋级元婴之路上，也得了他的全力支持。所以你必须维系一个相对稳定的家，并生下一个自己从不曾过的女儿，以舒缓妻越发难以满足的陪伴。”

“你对女儿同样没有舐犊之情，她当年冲动之下嫁给江上寒，你之所以不予反对，不是因为你开明有光，更不是疼溺女儿，而是因为给顽童丢去玩，就能让她暂时停止哭闹。就像当年你将女儿丢给妻一样。至于女婿江上寒，若非他患了如此奇特的病症，你又何尝记得他长什么样？当初将若丹药丢给他，有一半还是因为你正好需要有人为你试药！”

一时间，脑海中的声音仿佛在迅速膨胀，以至于恍惚之间，海青云便要缓缓向其低。

是啊，我正是一个无情之人，但正因无情，方能有此生之成就。也正因无情，才能得边人之有情。妻服我，女儿敬我，昔日岳丈也无比中意我……如此成就，那些有情之人难就能的更好吗？何况相较于区区一己私情，我在织命术上的造诣，却能惠及仙盟亿万人，我的名字也将以无比光耀的方式，记录在青史之上！无情而有，这才是修仙之人！

伴随着声音的膨胀，海青云也同时发了自己的心声，那声音宛如海上初升的朝，红彤彤，仿佛心血，又仿佛在下一刻便要转作金灿灿的光芒，彻底亮天空！

“海青云，醒醒！”

刹那间，朝与海面一破碎，脑海中那膨胀的声音仿佛被行走，在一阵扭曲的嘶嚎声中归于寂静。

睁开，仍是那间整洁而朴素的病房，病床上，女婿江上寒额上贴着一张安眠符，已沉沉睡去，只在脸上无论沉睡多久都难以除去的痛苦疲。日常关照他的那位年轻医生已不知何时离开了，只留下海青云一人。

而海青云，竟在不知不觉间，了浑的冷汗，元神更是暗淡无光，仿佛刚刚经历过一番艰苦的磨炼。

“这……”

迷茫中，海青云转过，只看到一位红衣青年，正对自己温和的笑容。

“总算赶上了，海大夫，你现在觉如何？”

海青云愣了一下，才想起前这位正是不久前才见过面的灵山山主王洛，于是便拱了拱手，下意识答：“还……好。”

“听起来可不怎么好。”王洛笑了笑，递来一枚丹药，“刚刚见你即将陷障，便用了的唤醒手段，可能伤了你的元神，吃药补补吧。”

海青云又愣了一下，脑海中随即将方才的经历、心思重新回顾，顿时到一阵前所未有的心悸，冷汗也重新渗透长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