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据功业的大小，获得自由。你之前所见的宋徽教授，就是为灵山立下大功，才成为了完全自由的独立人，他上几乎没有残留纸人的痕迹，我也无权命令他什么，这次纯粹是基于人情请托，才让他手……但是，和他同时代的其他纸人，都已经磨损殆尽了。事实上，除了宋徽之外，我几乎从未听说有哪个纸人能真正完成自己的赎罪使命，获得自由。”

顿了顿，鹿芷瑶又说。

“关元帅为自己赋予的使命，是完成定荒大业，将文明疆域覆盖满整个九州……当然，我们每个人都信，光复荒原的日一定会到来，但是，那也一定不是三五十年之内。或许要三五百年，甚至可能要一千年，两千年。我们不过初荒原，就几乎被区区一人挡住去路，前功尽弃。后面的艰险，任谁也不敢轻易估量。但元帅他却还是立下了这般不切实际的宏愿。所以，他本没有奢望自由，磨损泯灭在西行的路上，就是他为自己设计好的终局。我很遗憾，没有在此之前和关元帅谈，所以我也不能断定他为何要如此决绝。但我想，或许在他看来，拓荒之行才刚起步，他这个联军元帅就无奈陨落……这非但不是功绩，反而是为帅者的莫大疏失，所以他才要用这极端的方式来赎罪。所谓鞠躬尽瘁，死而后己，形容的大概就是关元帅这人吧……”

说完，鹿悠悠长叹一声，看向王洛的目光，变得无比的邃悠远。

“王洛，我没有资格要求你什么，也不想求你什么，因为我知你内心一定已经有了答案，我只希望你能遵从那个答案，而非被一时的情绪左右……至于另一个人，希望我们永远不要再见面了。”

说完，鹿悠悠的形便似薄雾一般消散了。

而待鹿悠悠走后，白澄的声音，才在王洛的意识世界中响起。

“我现在终于知，为什么当年的师会那般决绝地站在蝼蚁一边了……可惜，我知的还是太晚了。我一直说，自己当年对师如何信任，以至于对她的背叛愤恨至今。但其实，如果我真的能再多盲信几分，或许也不会有后来那许多事了。事到如今，我心中怨恨已消，对天也无指望，唯一的牵挂也在太虚中安顿下来，所以，我实在没有继续留驻此世的理由。王洛，就拜托你，为我找个能与鹿悠悠永不再见的去路吧。”

第468章 如履平地

关铁军的葬礼之后，茸城西向的脚步，就开始逐渐加快。从一度停滞而缓慢提速，从坎坷前行到一路通畅……在关铁军“下葬”的第七天，茸城已经来到了日行数十里的速。

对于一座城市，一座包了周边方圆数百里的土地，一举一动都会牵扯着两条通往南北向的定荒边界线，每前一步都能为仙盟拓展大片疆域的城市……日行数十里，几乎是不可思议的速了。

而七日之间，那曾经遥不可及的疯湖，也终于能在灵山登而望见了。

那是一片血稠的极恶地，湖上雾气氤氲，遮住了湖面光景。而随着雾气翻腾，湖上时而呈现令人莫可名状的孽廓……单只惊鸿一瞥，就足以让一个修为不足的人心神不宁，辗转难眠。

这还是经历过定荒结界的过滤，将孽的形之毒尽数排去的结果。若是结界之外，以直视疯湖，那么纵使是有金丹圆满的修为，也可能在一瞬之间就理丧尽，畸变化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