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世鹏放了足足好几个月贷，政绩kpi数字蹭蹭蹭往上涨的同时，对本地民风刁钻颇有认识的他，内心其实也非常不安。

因为他知，自己脚底下肯定埋了一个不小的雷。

所以，在小康三年正月，过完元宵节后，他在一个机缘巧合的时机，又遇到了朱树人派来浙江检查相关试工作的姚启圣，就把自己对坏账的隐隐担忧，和盘托了。

“姚先生，这放贷试和鼓励贫农扩田，倒是完成得不错。可是这七八万贫农改工籍、剩余贫农均田地翻倍有余，代价肯定也是很大的。

本官虽拿不到数字，但估计这七八万改籍的工人里，可能也就最多五六万是安心留在本乡工的。

至少有两万，都是浑摸鱼，顺势骗贷，估计多有青刁徒，最后肯定想卷钱跑路，或脆耍横无赖——因为本官这儿最终查到的贷款买田后又卖掉的人，至少就有两万了，还不能保证今年明年会不会有更多的人，在首次还贷前卖田。”

张世鹏也知，那些坏账风险，未必现在就回卷款走，因为下还不迫切——朝廷放的贷款，并不是放去后只过一年，就开始往回收揭的。因为要考虑到很多人刚扩大生产，投资也比较大，钱都占住了，直接收揭很有可能收不上来，还闹。

所以这经营贷款，一般都是买田后第三年，才开始收揭年供。既然去年年底贷的款，现在还没到开始还款的时间节，那些人也就没必要太急着跑。完全可以再观望观望，或者在本地找找更好的时机。

逃跑和槽也不能随便的嘛，不得找个能“涨薪”的机会。

所以，面对张世鹏的担忧，姚启圣倒是没那么张。他一脸崇拜地对张世鹏转述：“王爷早就想到这可能了，你这儿是试，只要你本人清廉无私，没有从中骗贷牟利勾结。

就算最后有一坏账率，王爷也不会怪你的——第一个吃螃蟹哪有不被钳的，不过，官府也要好宣传，安定住人心，尽量潜移默化把还款期限多宣扬宣扬，让心怀鬼胎的人别太急着跑，就算你尽到职责了。

另外，真到了距离还款期限不足一年的时候，杭州府就该好封境的准备，到时候要严查背井离乡的人，逮到有欠着朝廷放贷的，绝对不允许镜，抓到一个就要看起来——那样，就属于恶意欠贷潜逃了。必要的时候，还可以稍微提前设动手。”

姚启圣这一年多里显然也不是白混的。他天天就琢磨着如何防止骗贷坏账逃跑，

加上他经常会向朱树人请示，而朱树人终究多了几百年的对金骗贷的见识和防范，

往往偶尔一个拨，就能让姚启圣这样的人诈程度倍增。

所以对于如何尽可能堵漏，姚启圣其实已经想得很多了。

张世鹏被他安后，倒也稍稍放心。只是夕惕若厉，时刻确保自己没有被腐蚀贪私，知只要自己没有主观恶意，最后王爷的清算就落不到自己上。

整个小康三年，税改废丁分籍放贷，有条不紊地继续推着。反正这一年也不用还揭，民间心怀张的无赖也被尽可能多安抚住，没有闹什么问题。

毕竟这些无赖也都很穷，想远门也不容易，估计一辈只有一次下注机会，哪能不慎之又慎呢？没到要关，是不容易下决心的。

在这温煮青蛙的拖延搁置矛盾理下，时间也就悄然来到了小康四年，一切看起来表面上都还很和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