盟约很冗长，很繁琐，不过，大家都没在意盟约说的什么，重要的是形式，重要的是：楚国认可了“城下之盟”的待遇。

而如今的楚国算什么？联军一战再战，楚国一败再败，联军的大队堵在楚国国都之下都数个月了，连楚国使臣自己的楚国国都，都要接受联军的搜检查，在这情况下，公围的倔算个什么？

赵武拍拍手，长一气：“总算完了，快端上丹砂来，拿笔来，让我先签署盟约……只是一份草约而已，有什么可争论的？”

联军统帅们都嘿嘿笑了——赵武原先说的，楚国人要争，应该早早的争论，都兵临城下了，一份“城下之盟”还有什么好争论的，无非是别人让你举手、你举手；别人让你拥护，你拥护，别人让你签字……那，公围就签字呗。

当晋国霸气如日中天的时候，他像训儿一样训示先元帅范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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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围绝望了，他本想通过这句巫咒般的誓言，用心理暗示术摧残联军的信心，但没想到赵武却用来激励自己的士卒，让他们对楚国保持警惕。

他语调平和，但公围听的如芒刺在背：“楚国大概百多年没有参加会盟了，所以对会盟的程序不太了解，让我解释给你听……会盟啊，它就是一个坑——大家首先要挖一个坑，在坑中埋上盟誓与祭品。那个坑必须方方正正，所以称之为‘方明’……”

仿佛，真实的历史上，第二次弭兵大会的盟约也没有公之于众——前这番历史，倒是与真实的历史产生了奇妙的重合。

公围让产的疲劳轰炸得很窘困，在产面前，他仿佛回到了幼年时代，公围仿佛记得，即使幼年时代，他面对父亲的拷问，也没有如此汗浃背。

人范匄当初因为齐国的使臣厚的舞蹈不符合他的心愿，就敢来大声指责，并当战争理由，发动对齐国的全面侵略。正是这样一个霸气凛然，咄咄人的“晋国第二才”，产训起来，仿佛训导自己不听话的学生。

卷轴很长，公围沉着脸，饱蘸丹砂，在盟约的背面书写了八个殷红的大字：“楚虽三，亡晋必楚！”

产说的兴致，赵武在一旁不停促：“简短，简短，你再拖沓，我今天就无法动了。”

这还没有完。

尴尬至极的公围连忙转移话题，问：“听说伯国允许我们在盟约背面书写数个大字，你们的丹砂准备好了吗？”

字，书写完了，晋国的侍从官殷勤的在字迹上撒上细白的沙。此时他们掺沙的作用，在于去多余的墨迹，以便字迹能更快的燥。等这些沙均匀的洒在盟书的背后，几名侍者上前，轻轻的抖动着盟书，抖落那些字面的沙，令八个殷红的大字展来，赵武命令侍者将这八个大字展示给楚晋国的卿大夫，展示给晋国的中级军官，以及联军统帅：“看看这八个大字，把这八个字记在心里，要时刻提醒自己：有个劲敌正站在我们旁边，时刻等待着我们的失败，晋国人，警惕啊！”

盟约是制作成卷轴半卷起来的，底下留了个人签署名字的空位，它现在卷着，上面写的内容，并没有展开让大家看。此时，当大家签名完毕后，赵武下令：“展开来，把盟约展开来，送上丹砂，让楚国人在背面书写。”

公围签署的名字在赵武之下，而后，是齐国执政庆封作为监督盟约的监誓人附属签字，鲁国、宋国国君是公爵，这两国的代表签名随其后，然后是秋第一霸主郑国……

产用看土豹一样的神看着公围，嘴角中讥讽的微笑仿佛在说：蛮夷就是蛮夷。

盟约是书写在一份羊卷上的，这份羊卷用了整张羊，经过心鞣制，羊表面涂抹了白砂作为书写的材料。

楚国方面，现在没有其它的附庸国副属了——都被兵临城下了，他的附庸国们当然不会现了。但这没关系，楚国令尹把那些附庸国的利益都“代表”了，公围直接代表附庸国的执政签署……不一会儿，盟约终于签署完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