纵使是他也吃不准，方才城上的变故，是否让那白起看了什么端倪。

就像蒙仲对郑奭解释的，关键不在于蒙虎、华虎等人杀死了多少秦卒，关键在于他们击杀秦卒时的轻松与从容镇定，让城墙上的魏卒们到了心安。

那些蒙虎、华虎、曹淳、蔡成等人的锐小队，其中有些郑奭并不陌生，俨然是曾经在伊阙之战时见过的魏卒。

“呼……”

确切地说，武婴跟谁都聊不起来。

仿佛是猜到了郑奭的想法，蒙仲低声说：“方才的变故，只是因为城上的士卒被秦军的气势压制了……这些士卒，是前方城令魏迟麾下的军卒，以往驻守在此虽也经受练，但终归并没有多少实战的经验，更何况一上来就让他们面对秦军，一时气势被震慑，无法发挥原有的准，故而才被秦卒攻上城墙……这个时候，一味地增兵并没有太大用，关键在于，要想办法使这些士卒摆脱秦军之势的影响，重振士气……”

“有意思了……”

但即便如此，蒙仲的这个小动作还是被时刻关注着他的军司郑奭发现了，后者见四下无人注意，上前对蒙仲低声说：“方城令，不如让在下麾下的士卒协助守城？”

郑奭闻言恍然大悟，旋即又问：“那，方城令打算如何重振士气？”

见危机已经解除，且城上的魏卒在蒙虎、华虎、曹淳、魏续、蔡成等猛将的带领下，逐渐恢复了先前那顺畅的作战氛围，郑奭笑着说：“这么说就太过分了，蒙虎与华虎，着实是方城令帐下的两员虎将，我虽比二人空活几年，但自忖并非这两位的对手。”

魏续不愧魏武卒旅帅的猛将，发现自己负责的防守区域竟被秦卒杀上城墙，当即直冲过去将那几名秦卒砍翻在地，继而伙同附近的魏卒，堪堪将秦军的攻势又挡了回去。

再仔细一瞧，似华虎、曹淳、蔡成等方城的将领们，亦不知何时纷纷上了城墙，带领着人数并不多的一支锐小队，协助城墙上的魏卒堵住了一个个防守上的缺。

正如蒙仲所猜测的，此时此刻，白起就站在本阵位置的战车上，左手托着右手肘，右手摸着下颌，饶有兴致地盯着城墙。

“有些时候，匹夫之勇比计策更能鼓舞士气……”

蒙仲轻笑着对郑奭说。

他喃喃说。

一时的惊变，最终化为有惊无险，看着城墙上的魏卒逐渐适应了与秦军的作战方式，蒙仲暗自松了气。

只见这莽夫一边杀敌，一边毫不脸红地自自擂：“方城第一猛士蒙虎在此，小小秦人还不速速避退？非要咱砍下你等的首级？”

相比之下，他有些担心城外的白起那边。

『还持地住？这才接战多久就已经被秦卒攻上城墙了……』

可惜这位年长蒙仲几岁的大哥是个闷葫芦，虽然蒙仲一直都觉得武婴稳重可靠，可以托付重任，但说实话，二人实在聊不起来。

只要能迈过这坎，蒙仲还是很好看这些士卒的。

就像他之前所说的，前方城令魏迟麾下的这些魏卒，其实还是练地比较扎实的，应该掌握的技巧基本上都已掌握，也不心怵杀人什么的，可见他们曾经驻扎在方城时，也曾开过荤。

蒙仲愣了愣，旋即便明白郑奭这么说的原因，摇摇说：“郑司的好意在下明白，但城上的士卒还持地住……”

郑奭定睛一瞧，旋即便看到蒙虎手握一柄利剑，死死堵住一个魏军防守上的缺，似砍瓜切菜般杀死一名名试图从这个缺冲上来的秦卒。

话音刚落，西侧城墙那边再次传来一阵嘈杂的声，但与之前不同的是，这次的声中，大多是方城魏卒的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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蒙仲微不可查地松了气。

听郑奭毫不保留地称赞蒙虎与华虎，蒙仲心中也是兴，不过他也知，其实最应该值得称赞的，应该是城墙上的实际指挥者，武婴。

郑奭的表情难免有些古怪。

这些人唯一欠缺的，就是与秦军作战的经验。

值得一提的是，可能是见蒙虎自我嘘是方城第一猛士，华虎亦不遑多让，一边杀敌一边学着蒙虎大肆嘘自己是方城第一猛士，这让城墙上的不少魏卒都有些迷糊：咱方城到底有几个第一猛士？

蒙仲微笑说：“派锐！”

正因为有武婴替蒙仲指挥城墙上的魏卒，蒙仲才有空闲总揽全局，或者与郑奭聊上两句。

但刨除这个小小的疑外，蒙虎、华虎等人的现，着实让城墙上的魏卒们士气大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