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同时翟章也意识到，相比较年轻气盛的蒙仲，他的主张确实过于弱了——倘若他年轻二十岁，怕是连他自己都会看不起自己这弱的主张。

唐直听得很不是滋味，他当然明白翟章这话是什么意思，连忙说：“大司莫要说这样的话，在下认为，大人您的依旧健朗，还能为我魏国扛起重担……我虽看好蒙仲那小，但那小还年轻，哪能像大人您这般，考虑地面面俱到？”

这份不甘，便是因为魏国的衰弱。

“是。”唐直，想了想说：“蒙仲那今日此番的法，虽然意图不坏，但确实很难让人接受……”

“但愿如此！”

唐直愣了愣，不明白翟章为何会在这个时候忽然提到庞涓。

再考虑到魏军的损失，因此翟章才选择较为稳妥的办法，即消磨秦国的耐心，把这场仗延长到一年、两年、三年，打到秦国自己都失去耐心。

翟章当然猜得到唐直是在试探他对蒙仲的印象，也不在意，闻言淡淡说：“若老夫年轻二十岁，不，年轻十岁，老夫定要狠狠教训他一番，哪怕他背后站着西河儒门，不过下嘛……随他去了。”

“庞涓……真的可惜了。”

冷不丁地，翟章惋惜地说。

可惜他太老了，最多只能为魏国遮挡风雨，却无力再为国家开辟疆土。

“这也没什么。”翟章捋了捋胡须说：“只要他能重创秦军，老夫可以对这件事一笑置之。”

因为翟章的宽释，今日的酒宴总算还能持续下去，再加上有唐直、向缭、乐续二人纷纷劝酒，气氛倒也洽。

“当真？”唐直惊讶问。

正如唐直所言，其实翟章直到此刻，还是对蒙仲的主张抱持几分担忧：就像蒙仲说的，联楚国、破魏韩，这是秦国现如今唯一的东之策，在这个情况下，纵使他魏国此番一举重创那十万秦军，难秦国就会放弃了？

翟章捋着胡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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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闻此言，翟章皱着眉反问：“你是不信老夫的话？”

这也是正是翟章今日没有责难蒙仲的原因，他在蒙仲的上，看到了他们这辈年轻时的模样，并且他也知，他魏国如今正急需像蒙仲这般年轻气盛的将领。

诚然，翟章在魏国亦是三朝元老，作为魏文侯时期名相翟璜的后人，他在魏惠王末期仕于魏国，继而辅佐魏惠王的儿魏襄王，再到如今的魏王魏遫，这段时间，正是魏国由盛转衰的时期，翟章亲目睹他魏国从称霸百年的旧日霸主，沦落到今日需要联合韩国来抵抗秦国的地步，心中自然充满了不甘。

虽然当今世上有不少人将魏国衰弱的原因归罪于庞涓，认为是庞涓对田耽、孙膑二人的两次战败，才导致魏国急剧衰弱，但事实上，魏国的衰弱其实与庞涓没有多大关系，主要是魏惠王的外现了问题。

“哼！”

不！这只会激化秦魏两国的这场战争，因为就像蒙仲所说的，这是秦国现如今唯一的东之策了，哪怕是迎来一场败仗，秦国也不会轻易放弃的。

“你是不是奇怪老夫今日宽恕了那蒙仲？”翟章问唐直。

夜后，翟章不肯在城内居住，定要返回城外的军中，因此蒙仲便带着乐续相送翟章、唐直二人。

放心，在下定然能重创秦军！”

自那以后，魏国的实力一落千丈。

“不不。”唐直连忙解释：“在下当然相信大司的心可以对蒙仲那小今日所为一笑置之，在下惊奇的，是大司当真准备采用那蒙仲的主张？”

听到这话，翟章捋着胡须不说话了。

“哈哈哈哈。”翟章开怀大笑，旋即摇摇慨：“不，老夫……老了。”说罢，他抬看着夜空的月亮，颇有些慨地说：“考虑地面面俱到，的确，老夫确实考虑到了许多事，但今日看到蒙仲那小，看到他自负地说定能重创秦军那番话，老夫便意识到，老夫真的已经老了，不复年轻时的气盛……”

他当然知庞涓，魏惠王中期时的魏国上将，算是翟章的前辈，曾率领他魏国的军队横扫周边诸国，无人是其对手，但遗憾的是，年仅三十几岁，就战死于战场，死在了齐国名将田忌与军师孙膑的算计下。

孙膑的“围魏救赵”之策，说得好听是趁其不备，说得难听就是偷袭而已，庞涓事先本不知齐国军队会偷袭大梁，以有备算计无备，

最后一句，充斥着对岁月的无奈。

说白了，即魏惠王太希望恢复祖先时魏国称霸中原的局面，今年打这个，明年打那个，树敌太多、欠缺信赖的盟友，以至于魏国军队来回征战，疲于应付，最终被齐国军队偷袭。

待回到军中后，唐直试探翟章：“大司今日并未动怒，实在于在下所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