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我方才所言，自从当年我义兄匡章与暴帅、犀武一同攻破函谷关后，秦国便加固了函谷关正面的防御，纵使我军打造大量的楼车与投石车，也只能攻陷这座关隘，却很难突破其背后那条函谷……这一，白起也清楚。但正因为这样，这件事才奇怪，既然他笃定我联军无法突破函谷，那他为何还要暴这条隐秘的小路呢？据我个人猜测，那是因为，函谷关一旦落我联军手中，白起就只能退函谷……而函谷的地形，蜿蜒而狭隘，虽我军很难攻其中，但秦军也很难打来……简单地说，一旦函谷关落我联军手中，这场仗就将陷僵持局面，这不符合白起的心意。”

说到这里，他看了一李兑与暴鸢二人，压低声音说：“他要反攻！凭我对白起的了解，死守关隘，守到我联军撤退，这不是他的格，他更倾向于击败我联军，是故，他不希望函谷关失陷，这正是他在意识到函谷关很难守住的情况下，立刻将那条小路主动告知我方，转移我方注意的原因。”

“原来如此。”

暴鸢，旋即又疑惑问：“但仔细想想，他这么不是风险很大么？……退一步说，就算我联军中了他的计，分兵去攻打门秦营，可他也得分兵去防守那座军营啊。据我从这份地图上所看到的，门秦营的重要，丝毫不亚于函谷关，倘若被我军攻克了这座秦营，突破了门，西边的桃林便岌岌可危……一旦桃林被我联军拿下，那他的函谷关，岂非就岌岌可危？”说到这里，他摇摇评价：“这可不是一个理智的判断。”

听闻此言，蒙仲反问暴鸢：“暴帅，你可还记得当年的伊阙之战？当年，白起可是几乎空了新城、宜以及秦军主营的兵力，率七八万秦军绕行数百里，偷袭犀武，偷袭一座有整整十八万魏军驻扎的营寨……”

暴鸢闻言一愣，继而陷了沉思。

的确，当年白起的行为，纵使今时今日他回想起来，仍觉不可思议。

究竟要胆大到什么程度，才敢那样凶险的抉择？

但事实证明，正因为常人不敢想象，因此无论是他暴鸢，还是已故的公孙喜，都没有猜到白起的那次夜袭，以至于险些被白起一举覆灭。

想到这里，暴鸢以为然地说：“唔，不错，倘若是白起那个家伙……他确实得来，他有这个魄力！”

从旁，奉君李兑瞥了一蒙仲，旋即又看了一暴鸢，语气不可捉摸地说：“暴帅的意思是，白起认为他能抢在郾城君攻陷门秦营之前，先行击溃你我麾下的军队？”

“嘿。”暴鸢冷笑了一声，说：“倘若我老弟的猜测无误，那混大概就是这么想的。”

看他此刻冷笑连连的模样，大概是恨不得将小看他的白起挫骨扬灰。

相比之下，李兑就沉稳地多，至少脸上并未明显的愤怒之。

只见他沉思了片刻后，问蒙仲：“那假如……由郾城君继续攻打函谷关，另外派人去攻打这座门秦营呢？”

“不好说。”蒙仲委婉地说：“可能白起会加门秦营的防御，甚至于，可能会偷偷跑到那边，耍什么诡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