痕迹还在，没人敢于靠近，赵瑛一个人观察多时，没看什么特别的地方。

他不死心，继续调查下去，上至带兵的将军，下至挑担的役夫，只要遇见就聊几句，他相信，事实就在众说纷纭之中。

赵瑛再回到军营里，已是二十天以后，大军遣散，只留少数人驻守，朝廷旨意已到，众将士皆得厚赏，营中一片喜悦。

赵瑛不顾风尘仆仆，营之后立刻求见大帅韩雍。

韩雍以文臣提督军务，一举平定两广，得朝廷赏识，风正劲，但他还是时间接见这名心急的百。

见礼毕，赵瑛：“听闻军中阉割数千童送往京城，可有此事？”

“确有此事，这些儿童都是叛贼之，律该斩，如今网开一面，也是他们的造化。”

“这不是大人的本意吧？”

韩雍眉微皱，开始觉得这名小小的百有些无礼了，“朝廷命我提督两广军务，军中一切自然都是我主。”

赵瑛拱手：“大人休怪，我听到一些传言，声称军中太监以献俘为名，其实是要造‘孙汤’。”

“孙汤？”韩雍眉皱得更，他实在不愿参与到太监的事情当中去。

“就是能让太监重新长孙的一汤药。”

“哈。”韩雍忍不住笑声来，“稽。”

赵瑛没笑，“确实稽，但是太监们相信，而且真的在，那几千名男童的……东西就是重要药材之一。”

韩雍收起笑容，“不只是男童，也有女童。”

“女童是障，太监们要的是那些男童，而且这些儿童不都是叛贼之，许多是从外地拐买来的，太监云丹一直在追查此事，到了广西却与其他太监同合污。”

韩雍沉默多时，“你来晚了，那些男童恐怕都已经受过刑。”

“能救几个是几个，最重要的是，不能让太监们得逞。”

“孙汤……不会真有用吧？”

“当然没有，可是太监试过一次之后，就会用更凶残的手段尝试下一次。”

韩雍这才明白事情有多严重，缓缓：“我奉命来两广提督军务，剿匪以外的事情不归我，但是你可以，你有陛下的亲笔谕旨。”

十四

赵瑛坐在屋中，静待来客。

未经通报，云丹直接闯来，面涨红，再无半儒雅之气，不客气地指着赵瑛，“你好大胆！”

赵瑛盯着太监，“你知得太晚了。”

云丹脸上忽青忽红，“别以为一时得势就能只手遮天，你只是一名小小百，与陛下隔着好几层哩。回京之后我随时能见陛下，你能吗？”

赵瑛得承认，虽然受到重用，但他从未得到过皇帝的召见，无论大事小情，都要通过上司袁彬传达，而袁彬并不是时时受。

“我能拿无可置疑的证据，你能吗？”赵瑛曾在证据问题上受其害，调到锦衣卫之后，特别小心在意。

云丹脸更红，“你在挑战我们所有人，记住我的话，等当今圣上对长生不老兴趣的时候，就是你的死期。”

云丹转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