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媒婆站在原地，半晌才回过味来，“至于吗，送上门的便宜都不要？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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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嘻笑脸地奉承，坐在胡桂扬左右两边。

“赵家就你这么一位百，当然是桂扬老兄当家作主，除非……”蒋二一面没咽下去，说不话来。

一个叫“我的哥哥”，情得像是见到失散多年的至亲。

醒来时已是下午，胡桂扬急忙起床，拎起包袱就往外去，对赵家来说，现在是非常时期，他不愿给兄弟们添麻烦。

“暂时没有，可是早晚会有。要找的不是一个男人吗？个，手持双刀，穿一件长袍。他既然是男人，就会寻作乐，教坊司的这几条院胡同，有谁比我们更熟？只要他一现，我们立刻就能知。”

蒋二嘿嘿笑：“我们可都听说了，桂扬老兄当上百，今后就是胡百、胡大人了。你的那些兄弟到传话寻找妖狐的线索，我还在纳闷，怎么把我俩给忘了？来一找，在这儿碰见你了。”

“听说你昨晚与妖狐大战三百回合，吓得妖狐夺命狂奔。”

两人的年纪看上去比胡桂扬要大两三岁，一个瘦，一个瘦矮，是附近的无赖，的叫蒋二，矮的叫郑三浑，曾给胡桂扬过一小事，就觉得自己是锦衣卫番了，总来透各小消息，基本没有价值，换一顿饱饭，他们也就满足了。

两碗臊面上来了，两人狼吞虎咽，没工夫说话，胡桂扬看他们吃，“原来当家作主这么难，看义父轻松的，真到自己，才发现全不是这么回事。”

“你‘绝校尉’了？”郑三浑嘴里嚼面，也不抬地问，绝校尉是江湖上对赵家义的称呼，只有最熟和最恨的人才会这么叫。

“哎呀，我还能不认识你？”张媒婆笑得越发灿烂，“要不说活得久了，什么奇事都能碰上。先是姑娘接连了几个梦，梦见仙人指，说她命中该嫁‘狐生鬼养三十六郎’，接着，家中墙无故现字，也是……”

“我不买。”胡桂扬常拿张媒婆向兄弟们开玩笑，真见面了却要尽快打发走。

“好久不见。”

“好啊，知了就通知我，我这些天都在观音寺胡同赵家。”胡桂扬太了解这两人的本事了，所以毫不当真，随敷衍。

“别急啊，无事不登三宝殿，我今天找你有事。”

第一次被人叫成“大官人”，胡桂扬很不适应，转看去，原来是东城有名的张媒婆，四五十岁，嘴尖快，媒婆中的状元，胳膊肘里总是挎着一只小篮，上面盖着布，里面就像是聚宝盆，可能掏来任何稀奇古怪的玩意儿。

“听说哥哥升官啦。”

店主应承，目光却看向胡桂扬，他知这顿饭该谁付钱。

“对啊，‘狐生鬼养三十六郎’不就是你吗？”

“城外保庆胡同何百万家……”

胡桂扬就跑，越想越惊恐，越想越愤怒。

家里没变，胡桂扬找几件换洗衣服，打个包袱，突然不想走了，只觉得家里一切都比赵宅好。

胡桂扬不理他们，自顾吃喝，看得两人直咽，实在忍不住了，拍桌叫面，“大碗的，多加臊。”

“你们有线索？”

“停停。”胡桂扬更糊涂了，“我是胡桂扬，观音寺胡同赵瑛的儿，不是你找的‘胡大官人’。”

他躺在床上，打算休息一会，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他是这里的常客，可以记账，店主亲自送到门，蒋、郑两人既要吃面，又想拉住胡桂扬说话，最后还是选择吃面。

刚锁好大门，背后响起一个尖锐的声音：“哟，这不是胡大官人吗？真是相请不如偶遇，找你好几趟，今天总算碰上了。”

“谁家姑娘？”

“别忘了提携旧人啊。”

“可不，想死我们哥俩了。”

“你们两个。”胡桂扬瞥了一，继续吃饭。

蒋二吧唧吧唧嘴，“桂扬兄，酒喝好了吗？要不再来儿？我们哥俩陪你一醉方休，算是祝贺你得升官。”

胡桂扬下，店主这才向后厨下令面。

这回张媒婆掏的是一枚又大又红的苹果，“瞧瞧，这个时节，还有这么好的果。”

“我？”胡桂扬笑了一声，“你搞错了吧，我可没请过你。”

胡桂扬心中一凛，脸都变了，“有人梦见我？”

张媒婆笑得跟一样，“稀罕事，稀罕事，这回找我保媒的不是男人。胡大官人，有姑娘看上你了，而且是满京城难寻的好人家姑娘，论容貌，万里挑一，论家世，一条胡同都是人家的，论品……”

郑三浑不住，胡桂扬却摇，“少废话，找我有事？”

胡桂扬本不是在对他们说话，站起，向店主：“月底一块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