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当然知，全都知。”胡桂扬其实什么都不知，只能想到什么说什么，据传闻，朱恒是司礼太监黄赐的心腹，他等的人十有八九与此有关，“那边手了，正要卷土重来，新的妖狐、新的杀戮即将开始，你就算投河也躲不开，罪名还是会落在你的家人上，不如上岸，还有机会将功赎罪……”

樊大和袁茂听得目瞪呆，河里的朱恒更是惊讶得无以复加，终于，他向河岸走来，脚踩实地之后，说：“我将神仙引荐给黄太监，但我真不知神仙居然……”

他一直希望能个完整的梦，回忆起全往事，可是不到，要么不梦，或者无关的梦，要么还是相同的一段场景：他站在祭神峰上，听到后人不停地说“持住”……

“哦，也对，朱恒明显是在等人，他一个卸任的镇抚，又跑到张家湾来，所等之人必有蹊跷……谁去监视？”樊大看着正走向床铺的胡桂扬。

樊大没办法了，看向胡桂扬。

“已经三更了。”袁茂小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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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桂扬一下清醒，光脚站起，“什么？”

客房很小，伙计送客来就走了，对锦衣卫打扮的人，他们既不得罪，也不结，以免惹上不必要的麻烦。

胡桂扬一下坐起来，睡惺忪地看着袁茂，“这么快？”

樊大小声：“我又没说不去。唉，想当初，我在灵济何等威风，说是前呼后拥也不为过，手握生杀予夺之权，一句话，就能让几十名士送死……”

樊大站在路边的草丛中挥舞双臂，大叫大嚷。

到了外面，樊大抱怨：“朱恒等的人很快就到，本用不着监视下半夜。”

朱恒转一跃，还是了河里。

袁茂冷冷地说：“那又怎样？咱们三人当中由谁事？”

袁茂拽着樊大往外走，“早让你换掉，你偏不同意，走吧。”

“黄赐不派人来，是有原因的。”胡桂扬大声。

“先找地方住下吧，明天一早回京。”胡桂扬左右看了看，指着不远的一家客店。

“朱恒刚刚离开客店，什么也没带，独自前往河边，看样是要河。”

“朱镇抚说的会是实话吗？”袁茂疑惑地问。

河中的朱恒：“冤屈？我没有冤屈，我……”

“我屋偷看了一他留下的信，那是封遗书，将家产都分了。”

“妖书就是妖书，所言荒诞不经，也就南司当真。”樊大说。

胡桂扬打个哈欠，“你俩前半夜，我后半夜，三更时回来一个人叫醒我。”

“咱们三个人住一间？”樊大惊讶地打量了几，“我知你穷，可是南司和西厂不是都提供经费吗？”

胡桂扬却不接受，大步走向另一家。

“怎么会？瞧，胡校尉来了，他可不简单，人在南司，却不受南司束，直接听西厂汪直的命令，暗中给皇帝办事，你说厉不厉害？你有冤屈，对他说就行，他能替你主。”

“哦。”胡桂扬觉得自己刚刚睡，“朱恒见过客人了？”

朱恒突然变得狂躁，“不可能，凡人怎可与神仙争斗？大明江山是神仙给的，如今神仙又要收回去，谁也阻止不了……”

朱恒又转回，“你、你怎么知……”

朱恒转又向河走去。

“不是三个人，是一个人住在这里，另外两人去监视朱恒。”胡桂扬说。

两人悄悄店，沿街小步快跑，刚街，就听前面有人喊：“等会再……”

“我这一袍……”

“没有，他要自杀。”

各家店铺门前的灯笼还亮着，但是街上已经没有多少行人。

“不如就住这家，不用走了。”樊大提建议。

胡桂扬听得有脸红。

客房里，胡桂扬灭油灯，脱下靴，上床合衣而卧，还没仔细想想朱恒说过的话，已经睡着了。

樊大劝：“好死不如赖活着，你也有家有业、有妻有，不过是丢官而已，嘛要死呢？要死也别死在这里啊，起码先回老家，要不然你的家人还得求人打捞尸，千辛万苦带回江南，船家还未必愿意，就只能多银。你有多少积蓄？够不够运尸啊？”

两人加快脚步，胡桂扬先到一步，向下看去，只见朱恒已经走河中，转怒：“又是你们，谁让你们多闲事？”

朱恒一愣，他安排好了后事，却没有想到运尸回乡这一节，“我、我若活着，家人更受连累……”

胡桂扬，“我明白，这不是你的错，如今之计，必须先找到‘神仙’，阻止他再行谋。”

胡桂扬几下穿上靴，边走边问：“你怎么知他有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