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老爷，好久不见。”张五臣拱手笑，十分客气。

在走过一鱼市之，小周仓没影了。

城隍庙不大，看上去和官府衙门颇为相似，到这里之后，行人比较少。

庙门槛上坐着一个人，看到胡、樊两人，起：“你们走得太慢了。”

“孙瞎……”

这是一座小小的偏殿，供着不知什么小神，不设椅凳，香案前铺着两只蒲团，张五臣与胡桂扬对面而坐，樊大咳了一声，小士立刻给他也拿来一只蒲团，只有小周仓还站着。

张五臣摇摇，看向对面的胡桂扬，“‘不过三’，上仙对我说‘不过三’，意思是说姓之人活不过三天，你有姓的朋友？”

“怎么了？上仙不肯给他算吗？”樊大问。

张五臣伸双手，从旁边小心地捧一只小小的香炉，慢慢放在面前，“就是它。”

“哈哈，胡老爷请坐下说话。”

“嘿，你……你没跑啊？”樊大吃惊地看着小周仓。

“一个多月，尸骨早就寒了。”樊大恼怒地说，他放铳杀死关达，不喜再听此人的事情。

通州城虽小，却是繁华所在，官署大都位于北边，临近码，其它地方遍布集市，街虽然狭窄，来来往往的行人显得比京城还要多些。

“不用开，我知胡老爷为什么来这里。”

张五臣再不靠外表吃饭了。

小周仓不停。

租来的房间里，张五臣毫无疲态，虽然穿上袍，上还残留着车夫的纯朴，见人就笑，而且是和善讨好的笑，似乎随时都会叫“老爷”、“客官”这一类的称呼。

“等了这么久，上仙终于垂青于我。”张五臣伸指向上，神情严肃，却又忍不住想笑，兴的笑，并非调侃，“给我未卜先知的本领，我会好好珍惜、好好使用……”

樊大绕过队列，去找人，很快来，向胡桂扬招手：“来吧。”

“还是不对。”

胡桂扬又想起赵阿七，这两人一个其貌不扬，一个大魁梧，却有着同样的自信。

“跑就跑了吧，反正他现在也没什么用。”胡桂扬就近找一位鱼贩，询问城隍庙的去，原来就在附近不远，小周仓倒是没有领错路。

众人这才无话可说，他们相信这事，没多久，又有一名小士来，说：“上仙疲倦，法力已然用尽，诸位明日再来。”

当年梁铁公拉拢张五臣，看中的就是此人的魁梧躯与威严气魄，如今魁梧躯还剩大半，威严气魄却已消失得净净。

“绰号小周仓，本名周望。”

樊大是老，排队者不说什么，看到两个俗人要去，大家不兴了，七嘴八地斥责，樊大竖眉：“张神仙早就算到胡大人要来，所以他排在你们前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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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周仓来之前没当回事，庙之后看到有人排队就开始张，面对香炉、神仙，更加张，脸都变了，颤声：“我、我没过伤天害理的坏事……”

坐在胡桂扬边的樊大冷笑一声，“在你里，关达就是圣人喽？”

胡桂扬打量张五臣几，“士别三日，刮目相看，你这个样，我得把珠抠来了。”

张五臣停手，问：“你叫什么名字？”

张五臣脸上的笑意消失了，“唉，未卜先知就有这不好……错了错了，求上仙原谅，我绝无不满之心……”张五臣嘀嘀咕咕念了几句经文，继续：“孙瞎寿已尽，本来还有挽回之，可他不信我。我跟他没有半恩怨，我只是将上仙的话原样复述。”

“你算算他还能活多久。”胡桂扬指着小周仓。

一细烟从炉内升起，数尺方散，除此之外，别无异样。

“我跑了，关家人就要倒霉，关大哥尸骨未寒，我不能连累他的家人。”

“小周仓。”

“你失策了。”樊大埋怨，“这小就是要逃跑。”

“不对啊。”

小周仓就是本地人，轻车熟路，路上人越多，他走得越快，见针，胡桂扬与樊大跟在后面，叫他也不应。

城隍庙里还真有人排队，不多，七八人，彼此议论纷纷，谈说的对象正是“神仙”张五臣。

小周仓平时胆大，这时却没敢吱声。

张五臣对着细烟摆手势，嘴上却不念经，还能正常说话：“命由天定，是好是坏、是寿是夭，都写在仙簿上，凡人偶窥天机，若能幡然悔悟，天数未必不能改写……”

“倒是省事。”胡桂扬仔细观察，发现张五臣除了装扮之外，本人也有一些变化，那是一油然而发、得意过的自信，在赶骡车夫上极少能看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