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桂扬稍稍探，“我在山里的确藏有宝藏，不是金银，但是价值连城，所以需要你给我找个合适的买主。”

“没来呗。”

“可我这里真没多少，瞧，就这几箱，加上一散银，不过一千两。”

“那么多院，怎么就你家来？”

“想什么？不过也是一位薄情人，要说想念，几年前有一位山西来的萧公，说话腔调很有意思，人也有趣，常常能逗我笑。他每年天来我家，每次待一个月左右，来过两次。”

“哈哈。可你不相信传言？”

任榴儿慢慢下，“真有这样的好事，我当然愿意伙，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我哪知，反正大家这么说，老乞婆信以为真，非要让我来探底细。”

任榴儿跟在后，冷着脸，看上去千般不愿。

“为什么？”

“第三年呢？”

胡桂扬笑了笑，拿着酒杯轻轻转了两圈，“我有一件有意思的活儿，你若愿意伙，事后可以分你一笔，也能增添几份趣味。”

“说你在郧府挖到反贼留下的大批宝藏，山几个月，找了九十九地掩埋起来，等风平浪静之后再悄悄拿来享用。”

“哈，原因多得是，人死了，得病了，见异思迁又恋上新人……世上若有一万句谎言，九千句都在院里，人家钱，想来就来，不想来就不来，哪有为什么？”

“还喝吗？”

“你不是能攒私房钱吗？”

“为什么是九十九？”

“老乞婆动手早，对外宣称你去过我家，早就……总之她诡计多，想办法将别家都给拦下了。”

胡桂扬，“愿意吗？”

胡桂扬指指对面，“坐。”

任榴儿满脸惊讶，“寄人篱下，分再多的钱，我也只能拿到一儿。”

任榴儿说得直白，胡桂扬并不恼怒，反而笑：“那上次呢？前天晚上我还没有这三箱。”

“可怜。”

胡桂扬轻叹一声。

“有什么用？不去，也带不走，等我死了，还是会落老乞婆之手。”

任榴儿过来坐下，仍不说话，目光盯着桌上的油灯。

“你没骗我？”

胡桂扬明白蒋、郑二人之前买酒买的钱是从哪来的了，笑：“现在的生意真这么难了？想当初，我听说某位贵公一掷千金，都没能请动榴儿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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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鸨尴尬地咳了一声，“这人也来了，女儿，去陪胡大官人喝几杯，说说话，咱们就别在这里碍了。”

任榴儿摇。

任榴儿一家又来了，外面没有公差守门，老鸨直接屋，迈过门槛，目光先飞快地扫一地上的三只箱，妆艳抹的脸上真心实意的笑容，“胡大官人，你说这是怎么闹的？我家女儿自从前晚来过一次之后，茶不思饭不想，天天埋怨我们夫妻心狠，不给女儿安排好人家。她说胡大官人乃是一等一的正人君，重情重义，若得侍奉左右，此生无憾。没办法，我们只好将她再送来，不求别的，只求稍解女儿相思之苦。”

胡桂扬自顾吃喝，饱足之后拍拍肚，“你们家如今这么缺钱吗？”

任榴儿对自己的艳极信心，更了解男人有多心，鄙夷地补充一句，“你们都一样。老乞婆几个月前刚买来两名女孩儿，你要不要梳拢一下？凭着外面的传言，几条胡同随便你玩儿，不会有人找你要钱。”

任榴儿终于开，“就是坐在金山上，那个老乞婆也说缺钱。”

“你还想着杨三儿？”

老鸨跟在自家一样，将蒋、郑二人以及丫环等人都撵去，从外面将门关上。

“我家女儿从小惯，重的是情，不是钱。”老鸨往后招手，示意女儿上前拜见，任榴儿假装没看到。

“没有，外面的人是怎么说的？”

“你真没藏着金银财宝？”

“我先给你赎，然后再给你钱。”

“这么多？”任榴儿知自己的价有多。

“反正跟我没有关系，我只是任家的玩意儿，用的时候捧着护着，用完之后谁还搭理我？”

“老乞婆说了，今年冬天客人特别少，上又到年关，上上下下需要打的地方太多，到都要用钱，让我别挑别拣，赚一是一。”

任榴儿愣了一下，“你什么意思？嫌送上门的姑娘太少，还是嫌我丑——不可能，你嫌姑娘太少。”

任榴儿冷笑一声，“京城四多，其中一项就是我们这人多，大家都这样，我有什么可怜的？恰恰相反，我比这世上绝大多数女过得都好。就是——没什么意思，吃饭没意思，家里没意思，来的客人也都没意思。”

“我又不和你什么，骗你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