伙计连连称谢，将柜台里的一只箱抱走，其它东西不动，“还有一件事，掌柜今天不会来，如果明后天他来了……”

他推门去，站在门望了一，镇不大，大人都在家中忙碌，街上只有几个淘气的孩跑来跑去，偶尔停下燃放一个爆竹。

他将后门也上闩，将自己与小镇隔绝，领着大饼漫无目的地闲逛一圈，客店简陋，除了厨房里有些米面酒，再没什么值得一偷的轻便之。

“邓海升原是爆竹的工匠，如果不是被我拉西厂，他今年的生意肯定不错。”

着他看了一会，说：“客官不像是商人。”

伙计连连，显然是信了，过了一会他说：“看客官面相是个正人君。”

大饼呜呜两声，似乎在说自己不是这个意思。

大饼又叫一声。

大饼警觉地站起来，胡桂扬小声：“别理他，假装店里没人。如果是镇上的人，很快会走，如果是找我的，哼哼，害我等这么久，让他也等一会。”

“你说再等等？嗯，有理，我现在人已经离开京城，内多了一份功力，越来越像是郧异人，张五臣已回京报信，要说没人在意我，那真是天理不容。”

“我这双睛最会认人。”伙计向门外看了看，“是这样，我家就在镇上，离这里不远，全家人都在等我回去过年。”

“客官是我的大恩人，明天我给你带好吃的，我娘的厨艺在镇上数一数二。我姓张，店右拐，第一条小巷再右拐，到后街接着右拐，第七就是我家……”伙计说得飞快，推门跑了。

“被你看来了，我是城里跑镖的，山西那边了事，镖让我必须立刻发，没办法，只好城应付一下，反正我没家人，在哪过年都一样。”胡桂扬信编个谎言。

“汪。”大饼像是表示赞同。

店里一下冷清下来，胡桂扬吃完剩下的饭菜，对大饼说：“咱们注定要过一个冷清年。”

大饼又趴下了。

“你尽回家，我给你看店，保证一样东西不少。呃，厨房里的东西会少一。”

四周越来越安静，偶尔传来一声脆响，似乎来自另一个世界。

“比山里的日好多啦。”胡桂扬发现自己越来越习惯对大饼说话，“何况还有酒喝。”

胡桂扬站在院里，睁睁看着雪飘落，由碎屑变全片，由零零落落变成迷迷茫茫的一大片。

爆竹声突然连响，一家之后又是一家，天地间的寂静被打破，胡桂扬回过神来，拍掉肩上、上的雪，向大饼笑：“离这么近，这里的风俗却与京城不同，没夜就放爆竹。”

胡桂扬伸个懒腰，正打算回房小憩，忽然听得前面有敲门声。

胡桂扬回到屋里，站在雪中没觉得什么，一屋反而从里到外地冷，于是收拾炭盆，将灰烬倒掉，又去厨房里加几块炭，生起之后捧着往屋里走。

大饼连叫两声。

上午还是碧空如洗，到了下午，天空逐渐变成铅灰，像是一大块刚刚拧过的抹布，随时都会滴来。

客人好说话，伙计笑逐颜开，“这怎么好意思？你是客人……要不这样，客官住三天，我退你一天房钱。我明天一早就回来，从家里给你带些年夜饭。”

整个上午，胡桂扬最正经的一件事就是蹲了一会茅厕，剩下的时间里不是发呆，就是闲逛。

“怎么办？我现在走也不是，回去也不是，被困在这里啦。”

胡桂扬一挥手，“这小事，房钱该是多少就多少，哪有退回来的理？你回家吧，我给你看店，我们跑镖的，常年在外，怎么都能应付过去。”

“他若问起，我就说你一直在店里，从来没离开过。”

大饼撒儿追逐一会雪，累了之后趴在房檐下，看一会呆立的主人，低咬自己的一只前爪。

没过多久，敲门声果然停止，来者显然已经离开。

“真的？第一次有人这么夸我。”

后院又响起敲门声。

大饼再一次起，上下两排牙齿，咙里发低低的吼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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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胡桂扬自己淘米饭，熟了之后本没法吃，他将几块放在饭上，蒸熟之后着咸菜吃，味倒是不错，大饼也很吃。

胡桂扬关门上闩，又去后院，开门即是后街，远远望见有影跑一人家，前浮现年轻伙计门之后喊爹娘的场景，脸上不由得微笑，鼻翼微动，似乎嗅到了气腾腾的饭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