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中仙死了？”

“三年前的事情了。丘连实聚集一批所谓的‘神仆’，继续收集梦境，最后得的结论与何三尘一样，天机船必会再临，只是时间难以确定。”

“东没过类似的梦吗？”

“东不说，谁能知？但东已经说了，天机船蛊惑人心，若连皇帝都以为那是神船，百姓该何选择？国之本不可因一条船而毁。”

“嘿，跟我的想法一样。”胡桂扬笑，转向袁茂，“一定要将我的原话转告给东。”

“嗯，我会说你跟东的想法一样。”

樊大继续：“让你掌火药局，不是为了将机匣造好，而是要得悄无声息，没有痕迹。”

胡桂扬起，“我接受这个职位。但我要多问一句，汪直不会再掌权吧？”

“不会再有任何一位太监掌权，东登基之后，最先解决的就是此一弊端。”

十天之后，皇帝驾崩，太登基，次年改年号为弘治。

胡桂扬拒绝升官，仍以锦衣校尉的份驻火药局，放归大分工匠，只留少数人继续制造机匣。

弘治皇帝在位十八年，英年早逝，三十六岁驾崩，终生没有给予火药局太多的人力、力。

又一位新皇帝登基，生贪玩，好大喜功，却从来不知火药局的真正目的，自然也不会过问。

正德皇帝同样英年早逝，接下来的嘉靖皇帝在位四十多年，火药局越发显得寻常。

嘉靖十一年，当机匣终于造好的时候，波澜不惊，没有留下片字记载，只有何五疯到兴，拎着一壶酒来找胡桂扬，“这回三可以放下心事了，来，咱们一醉方休。”

两人狂饮一通，没什么好菜，就挨个回忆那些早已过世的故人。

“现在已经没人相信过天机船啦。”何五疯虽老，板倒是朗，“连我也怀疑，当初在郧府见到的场景究竟是不是真的？”

“你希望那是真是假？”

何五疯喝下一杯酒，“实话实说，我希望那是假的，我还希望咱们从来没去过郧府，三或许早就嫁给你……算了，说这些没用。你还记得梅娘吗？”

“记得，多少年没听到她的消息了，你怎么突然想起她？”

“是三，几个月前门，碰到一名老妇，像是梅娘，带着两名孙儿逛街。三在那之后很是慨，总说天机术害人，不可传，可是没人会天机术，机匣也就没用了。她为此苦恼不已。”

胡桂扬也老了，嘴却没变，“你三也是糊涂了，梅娘跟天机术有什么关系？”

“不知，反正她最近慨比较多。机匣已成，我说过来一块喝酒，她不同意，说自己一生毁在天机术上，如今总算成功，不能离开半步。”

胡桂扬一愣，突然起，向隔房间跑去。

房内横着硕大的机匣，何三尘站在前面，听到声音，转笑容，恍惚之间，岁月尽消，又掩埋多年的温婉聪慧。

“此机一发，神船必毁。”

“咱们连天机船何时再来都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