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过，没人发半声响。

朱慈烺知尤世威谨慎，没有反驳。他很清楚地看到正白旗的固山旗和甲喇旗，变阵前就在撤退。不过要是说来，尤世威肯定又要说“未必不是诱敌的佯败”，索不与他抬杠。

“有没有堂上大人无养，要回家侍亲的？”周遇吉扬声问。

全司铺开之后，占据足足八十丈宽的截面，朝正白旗溃兵横扫过去。

人有从众心理，见有旗队变阵，虽然疑惑，却以为是自己没听到令，纷纷跟着变阵。鼓号没有听见千总发令，也没见到令旗，但是看着各旗队都已经变阵了，也以为自己错过了什么，连忙鸣号。只有旗手跟在千总后，面对这诡异的变化，茫然无措。

这四个字是刻在营的标语，训导官最先教授的就是这四个字。

……

望楼上的斗台只有一丈长宽，容纳两人。尤世威不担心被人听见，只是皱眉：“太过冒险了，若是正白旗不退，此刻反击冲锋，大三才登时就破了。”

“黄成明已经回去传令了，也该差不多到了。”朱慈烺。

“一营还在苦战。”尤世威的目光落回了近卫一营，忧虑：“周遇吉的骑兵怎么还不到！”

骑兵们中燃起了熊熊烈火，回想曾经的不堪岁月，再想想如今的优越待遇，没人不想在战场上杀敌报效。

“没有！从来没有！”周遇吉的大手握成了拳：“直到咱们跟了皇太，直到咱们了骑兵营！你们上的衣裳、铁甲！你们吃的粮！都是因为咱们跟了皇太！只有皇太把咱们这些当兵吃粮的人当人看！只有皇太说过：咱们是保家卫国的好汉！”

后的镗钯手、长枪手纷纷变阵，将傻大个拥在中间，朝前冲。如此一来，手持短兵的傻大个连敌人的衣角都碰不到，而且他跑得再快，也不可能快过穿轻甲的长兵手。

“杀！杀！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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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九死不悔！九死不悔！”骑兵们声应。

“咱们的本是那些步兵的三倍！咱们的军饷是步兵的五倍！他们现在在跟建拼命，咱们杀不杀！”周遇吉吼。

“有没有膝下儿女无依，要回家哺育的？”周遇吉又问。

“弟兄们同吃同住练四个月，大家都知，一旦跨阵，谁都回不了。”周遇吉放低了声调：“一旦回阵，就是害了前后左右所有的弟兄。我周某人当你是兄弟，可也不能坑害其他兄弟，只能让后面的兄弟斩了你。现在，凡是心里有所牵挂，惜命不能死的，站来还来得及。”

“哪个混在喊！”千总见状，怒吼：“谁下的令！老要剁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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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预备司千总的战斗意识很不错。”朱慈烺站在望楼上，对边的尤世威。

“杀成仁！九死不悔！”骑兵们声应答。

“皇太待咱们不孬，咱们敢不敢为了皇太去死！”周遇吉怒目圆瞪，大声吼。

变阵之后的呼虎声淹没了千总的怒吼。

“弟兄们！你们之中，有人跟着兄弟我在杨柳青杀过建！有人跟着我在山西打过寇！你们听一听，问一问，有没有人以前吃得饱、穿得、被那些达官显贵当人看？”周遇吉站在密集的骑兵阵列前缓步策，声演说。

“既然都没有……”周遇吉抬望了望天，朝阵列重重抱拳，朗声：“时辰到！弟兄们且随某家走一遭！立功报恩，开家创业，百世富贵，在此一搏！”

仍旧是静悄悄一片，无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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