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抵御。”廖兴：“我都替他们报了仇。地方宿老还来开封府衙谢恩，呼我　‘廖青天’。”

当此再造之恩，府尊老爷让他们去剿灭土匪，为父老乡亲报仇……这不是理所当然的事么？

以游击营的战斗力去土寨村堡，无异于杀用刀。基本都是远远开上一炮，人家就乖乖投降了。

吴伟不再是当日单纯的东讲师，他已经能看清楚这玩人心的小手段。

“我之前下了一份安民告示，”廖兴正，“告诉他们，大明官兵扫闯逆大功将成。日后开封又是中原腹心之地，有王师护卫百姓周全，绝无贼患之虞。所以嘛，凡是过三尺的村寨外墙，只许用一层竹篱。胆敢用夯土墙的，一律视作闯逆余孽抵抗天师，全村老小就地捉拿，打苦工营。”

对于百姓来说，官府帮他们报了仇，安了家。该遭千刀的土匪得到了严惩，知府老爷青天明镜，生民仰赖，这是第二重利益。

“怎么可能！”廖兴了圈嘴边，：“不过嘛，游击营是嘛的？当日殿下在大会上说得清清楚楚，游击营是要给咱们开路的呀！”

吴伟业听廖兴这边自自擂，竟然拿《礼记》中描写大同之世的词句给自己贴金，实在忍不住啐：“无耻之尤！”

“哎哎，你不到的事就不兴我到？”廖兴也不兴了。

还有那些剿灭土匪的人。

土匪抢了百姓家产，然后剿灭土匪，净净吃掉那些“赃”，这是第一重利益。

“那些无辜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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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知府，何须事事亲躬啊？”廖兴也站了起来，喝着羊汤笑：“我只需要派了手下县令去执行政令便是。至于负隅顽抗之徒，呵呵，真不好意思，开封乃礼仪文化之，还真没有！”

“我不与你争辩这个，”吴伟业又，“你将村寨护墙拆了，那些土贼来了他们如何抵御？”

那些人……吴伟业猜了个正着：正是那些被游击营抓捕的村民。

“哈哈哈，”廖兴大笑起来，“你说的不假，但是愚兄我还没到开封，他们就已经将寨墙都拆了。”

廖兴仍旧端着碗，在他背后朗声：“敢问榜郎，你看到一群疯癫痴愚之人将要崖。好言相劝却又不听，那是看着他们下去摔成饼，还是以雷霆手段将他们拦住呢？”rs

心中冒气，：“你在开封日夜屠戮，竟然还可以如此大张旗鼓发专稿？”

可谓一石二鸟。

“我在府治里抓几个罪犯人家都要负隅顽抗，你开封府三十个县，十三日内怎么平的？”吴伟业只觉得这简直就是痴人说梦，冷笑：“三十个县走一遍得多久？！”

“怎么可能！”吴伟业叫：“就不曾有过地方豪族修筑寨堡的么！”

“错！”廖兴一边喝着羊汤，一边抬辩：“我在开封杀的都是该杀之人，每个都是罪证确凿死有余辜。如今你去开封看看，那是‘男有分，女有归，鳏寡孤独废疾者皆有所养’！哎，我说你坐下说话呗，得像是我在跪你一样。”

连炮弹都不用真的放去。

这寨堡的防御力和抵抗决心甚至比县城还要大。因为那都是豪族大自家的命。他们不在乎给大明或是大顺下跪，但绝不可能允许官府、寇、土贼动他们的命。

唔，不对！

看似残暴的手法，细细分数却是环环相扣，即便谁都知开封的“大治”其实是杀来的，但是白骨殓，开封府上下声载，官民咸安，还有什么比这更重要的？

至于罪魁祸首“破墙令”，谁能从大义、文字上嚼一丝罪过么？

这些村民只是不愿执行一暴政，谈何罪过？却被官兵投苦工营里苦力，自然满心绝望、悲怆。这时候又是光芒四的府尊老爷，将他们从火坑中解救来，发给衣服。

“他们看了告示就拆墙了？”吴伟业本不信。

廖兴脸一沉：“大明到了今日田地，谁是无辜之人？这些只顾自家的大豪绅，全杀了的确会有无辜之人，但三个里杀两个肯定有漏网的。”

“不可能！”吴伟业皱眉：“你当我是三岁孩童么！那些寨堡是他们家底所在，屯粮救命之所，只恐修得不够不够厚，焉有拆了的理？”

“豫省何辜？遭此人祸！”吴伟业彻底黑了脸，也不理廖兴，转往轿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