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太的回执非但送回了济南，同时还附录了大量修改意见。

这个豁免条例就是：忠。

皇太天纵英才，可就是张惹祸。而且从来不知谨言慎行。比如这次，只要私下找一些将士自发剃发，立为榜样，自然能收到不错的效果，为什么要自己亲自领呢？

——今晚别想睡了。

朱慈烺断发，在孝的层面上的确有小亏，但如果将他视作“臣”，在忠的层面上反倒是值得大为赞扬。而那些追随皇太剃发的将士，自然而然也都成了忠义之士，不能以一家一姓的小孝来评价。

照蒋阁老的逻辑，当初失落社稷时只认罪不自刑，是因为程度尚且不足。因为大明并未覆灭，仍有夺回江山社稷的可能，所以也没必要自刑。然而现在东虏残黎民，已经是既成事实，而程度上尤甚于失落社稷，所以不得不自刑以谢天下。

“本来是想由先行讨论之后再付阁议，既然孙先生问起，不妨今日便将殿下的意见传抄诸君。”吴甡一句话将可怜的中书舍人击沉海底。

“诚如殿下所言，天不可被刑。由代父，实乃大孝。”吴甡同意：“咱们得在舆论上将殿下断发与缇萦救父联在一起说。”

蒋德璟如此一说，就连貌似睡着了的李遇知都不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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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书舍人由衷羡慕昨天加班只加到丑时的同僚。rs

中书舍人角直，心中默祷：千万别送达！千万别送达！

李遇知老昏，睛早就被烛光刺激得有些泛泪，听吴甡此言，微微，：“请宪台详备方略，尽快施行。”

这也就意味着，他今晚又得熬夜了。

照卫士逻辑，轻毁发肤，实乃等同于伤害自己的亲父母。这行为自然要遭到严厉谴责，但却有个豁免条例。

不过，这也正是阁臣们现自价值的时候……

如果是草案没有送到，那么这个短会就开不起来了。如果是送到了没有带来回执，吴甡就必须加以解释。别看这一问一答十分简单，但涉及内阁运作规则，即便再简单也得一份记录，签字存档，以备察验。

孝是忠的基础，忠是孝的升华。在家孝亲，仕忠君，如此才是仁人君。正所谓忠孝不得两全，当“忠”与“孝”发生了矛盾，就以“忠”为优先项。

坐在角落里的内阁中书舍人眶发红，知次辅老先生大人说的“明日”意思是明天上班前。

李华微微欠，表示知。

就算在舆论上将风向扳过来，也无疑是给了小人攻讦的由。万一小人们著书后世，欺瞒了不知情的无辜士，岂非留得后之谤？

“这倒是一举两得。”李华清了清嗓，：“若是能成就殿下这份大忠大孝，那么断发的‘不孝’自然就站不住脚了。”

缇萦救父从汉文帝时候传到今日，可见孝名威力之重。只要突调了“孝”，占据了德制，无论谁都只能仰视。

这屋里所有人，谁不想叹气？

“吴老先生，”孙传突然，“《税法草案》递呈殿下之后，孙某尚未收到回执，是尚未送到么？”

诚如国变以来殉国殉节的官员，从孝的角度而言，他们抛弃了父母给予的生命，截断了父母生命的延续，虽然不孝，却是忠义之举，所以非但不会被人诟病，还会传千古。

退一万步而言，要这大动作，多少知会内阁好应对准备，哪能想到就的？

吴甡总算暗中松了气，比他年轻的蒋德璟反倒将这气大声吐了来。

吴甡看了一首辅李遇知，表态：“如此甚好。”

结果却让中书舍人十分难过。

江南某些人除了指责皇太给皇帝扣罪名，还有些人将焦聚集在“断发”行为本。

事：天灾，人祸。若是再加以细分，人祸之中又有：失陷祖宗陵寝、失陷宗藩、失落社稷。”蒋德璟一一列举：“孟所谓‘民为重，社稷次之’。而如今东虏以剃发令残我民，实在是比失落社稷更惨重的人祸。”

吴甡环视在场诸先生，：“如此，今日短会便告结束。会议纪要将在明日送达诸位先生厅廨，请早日回去休息吧。”

李华、李振声见孙传提到了内阁事务，起先行告辞。其他三位阁老只得又安心坐下，就这一问题开个短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