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环环相扣的社会步，绝非一天两天能够完成的。朱慈烺心中已经画好了蓝图，准备用自己的毕生力来将大明推上一条谁都无法扭转的轨。这需要稳定的社会环境，所以有时候，朱慈烺甚至忍不住想跟东虏媾和。只要他们愿意退北京，仍旧让他们暂时呆在辽东。

只可惜，东虏并不觉得自己到了山穷尽的时候。

尤其是龚鼎孳再次现在武英殿上的时候。

……

“臣几经探查，终于可以认定，残明之所以有此回光返照。全赖明太朱慈烺一人之力。”龚鼎孳站在殿上，对着七岁的顺治，以及坐在皇位旁边的多尔衮，侃侃而谈。

他的确是下了功夫，足功课，从崇祯十六年的京师大疫，皇太赈灾防疫，组建东侍卫营，一直说到领兵平寇，一路退回北京，行南幸。

这些内容并非机密，只要有心收罗都能找到。而且时日未远，即便是要找亲历之人，也不会太过困难。

多尔衮早就对这个皇明太上了心，想找到太的所作所为。只可惜他把这个任务给了宋弘业，宋弘业只以事务繁忙为由，基本没满足多尔衮的好奇心。

龚鼎孳是崇祯七年的士，释褐时才十八岁，属于天才中的一员。他与吴伟业、钱谦益被后人并称为“江左三大家”，可见文章才华的确是当世可数。

只是此人甚无节，李闯京时，他投未遂，结果当了顺朝的直指使。多尔衮京时，他是跪迎者之一，授吏科给事中，迁太常寺少卿、刑右侍郎、左都御史，可谓节节升。

不过多尔衮并不喜这个人。

正是此人，曾公开说：魏征也是后降的太宗，一样能一番事业。

这话如果晚几个月说，多尔衮会很兴，也会用此言语去劝那些不肯顺从的汉官。可惜龚鼎孳说这话的时候，正担任闯逆的直指使，那时候坐在武英殿上的皇帝正是李自成。他要当魏征不成问题，但将李自成比作唐太宗，这能不让人介怀么？尤其多尔衮从来不是个宽宏大量的人。

更何况龚鼎孳此人闲散习气太重，每天上班都是一副恨不得早走的模样，这对于喜工作狂手下的多尔衮而言，更是不受待见。

真没想到，这样一个人，竟然还有突然爆发的一天。

“正所谓知己知彼，既然残明只以朱太为栋梁，而朱太能依仗者不过一万侍卫。臣请圣上以雷霆之势，调集大兵，一举击溃其所，正仁义之名，定尊卑之，天下当可传檄而下！”龚鼎孳朗声。

多尔衮不由。

他早就觉得自己当初先西北而后东南是个错误决策，但那时候为了收取汉人的心，摆一副替大明讨贼的模样，也是政治上必须有的姿态。现在他已经不指望收取汉人民心了，但又不能直言自己错了，正需要一个踏实的台阶，让他将满清大兵尽数调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