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方阵番唱和，人人都秉持必死之心，毫无畏惧地重重朝前踏去。

鞑虏骑兵听不懂歌声中词意，但能受到必死无憾，慷慨就义的果决。

许成见军心可用，大声喊：“列阵！杀去！”

鞑虏之中有人动了动，旋即看到同伴并没有跟上，只得勒，缓缓退了回来。终于，统领这支人的虏将无法承受这样的压力，终于发一声长啸，拨转码，朝东南疾驰而去。

“自古汉贼不两立，此天地之！我辈今日披持锐，奋勇杀敌，正是为替天行！且不说皇明与我等甚厚，就是本着一颗良心，莫非敢教此些胡踏一步？！”卢翘楚站在粮袋上，举长刀，慷慨激昂：“我虽是个女，却不愿与贼共此天！我卢翘楚在此扬刀立誓：此寨存我存，此寨亡我亡！若是鞑虏踏此寨，我便裙刀自尽，绝无苟活之理！”

卢翘楚又取了刀，转对仍傻在地上的许成：“百总，敢上阵否？”

“小的等愿方阵杀敌！”各辅兵统统站了来。

黑的火铳指向了数十步开外的东虏骑兵，只等他们冲破甲程。

这是不死不休的誓言！

军法官、参谋之类的文职军官每日的练也不曾间断，辅兵更是日日，战斗力固然不足，但是列成方阵却没甚问题。河渡寨又是个军粮、军资转运的渡，囤积的长刀、长枪自然不少。

鞑虏攻势愈来愈疾，寨门几次失守，又拼死夺了回来。两军伤亡人数基本持平，都是伤亡三十余人。这对于明军而言，已经是三成多的战损，正是考验军心的时候；对于鞑虏而言，虽然只是不到的一成的损耗，但也有些心惊。

——战城南，死郭北，野死不葬乌可……

“百总，”卢翘楚下粮袋堆，“战士列鸳鸯阵不能抵御骑兵。你我各领一个方阵如何？”

跑远了的鞑虏停下，又回首看了一这简陋的寨墙，以及死战不退的明军，还是只能纵远遁，再寻别渡河。rs

许成翻而起，掩面奔，投到前方杀阵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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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双重刺激之下，士气果然大振。

“我等尚可一战，求百总许方阵！”伤兵们纷纷站了起来，颇有几个连路都无法走的，又被医务兵拉着躺下。

东虏攻城至此，足足三五波过去，却没想到明军竟然列阵击。他们如同多疑的山狗土狼，后撤数十步，不敢下接敌，只是静观其变。

“战城南！”“死郭北！”

卢翘楚手持长枪，走在方阵最前排，突然想起了江南光，那时自己正是垂髫之龄，与族中兄弟们骑竹，青梅。回忆中的景匆匆变幻，又浮自己年在豆蔻，服侍伯父与父亲对饮歌。

许成正在犹豫，一旁军法官已经站了来，以一贯冷漠无情的吻说：“百总，职愿随卢训导列方阵杀敌！”

战士们早就知训导官是个女，但还是第一次看到训导官穿女装。往日见卢训导一戎装一丝不苟，只以为她是个女汉。谁知今日见到女汉真容，却是换上了女装。

当下各分人数，取了长枪，列成两个三十人的小方阵。一如大战样式，前者持枪，后者持铳，将鸳鸯杀手夹在阵中。

“伤员休息！”许成声喊。

“列阵！杀敌！”许成长刀一指，比了个方阵布局的手势。

大丈夫战死沙场，何必要革裹尸？就让这些乌鸦吃了吧！

当时伯父唱的就是乐府中的《战城南》吧。

“野死不葬！”“乌可！”

。

许成的斑鸠脚响了两次，接连两个鞑落，着鞑虏的骑弓手又退了些许。弓的威力本就不如步弓，他们这一退，对明军藤牌手的影响就更小了。

“战城南，死郭北，野死不葬乌可！”没有鼓，卢翘楚踩着沙沙步伐，情不自禁声唱了来。

“将士们！”一个女声压住了许成的尾音，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中的事，连伤员都忘了，整个营地顿时静谧一片。

“阵~停！举~枪！上~铳！”许成嘶声喊。

“野死不葬乌可！”许成不曾读过《汉乐府》，但对这句悲壮的豪言却有着切会。他循着卢翘楚起的调，声呼应。

阵列在前的明军，望着奔驰而去的鞑虏，纹丝不动，仿佛铜塑。

冲在最前的东虏甲兵也已经力竭，见明军阵型又稳固下来，只得退下休整，图谋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