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八分之一的银竟然都归我所有！

“湖广的土地都是宗藩、豪地主所有，真正的农民能拿到什么银？能够田税就不错了。非但如此，我大明有两三百亩地、雇得起长工的中小地主都没银。其家人也得下地活，逢年过节或是农忙时才能吃上白米。”朱慈烺。

“对对，刚才说到百姓手里没有银。快想想，如何让百姓有银用，朝廷又能征得上税！”

“此番光复张家之战，擒拿通虏之家三十三，首恶皆以正法，余从家眷皆分发教坊司、苦役营。收缴赃款……”朱慈烺读到此，故意停了停。

“父皇，关键不在地窖，而在我大明的税收。”朱慈烺：“我大明以农立国，朝政收全靠农税。而父皇从儿臣刚才描绘来的那条白银走动的路径来看，可有哪一步是走到农民手中的？”

“以你东官也不好？”崇祯忍不住问，甚至失去了政治：法理上的东官只是一小撮皇太的私人助理罢了。所有的地方官都是朝廷命官。

崇祯的双迸发灼的目光，仿佛要将儿化一般。

五月二十五日，朱慈烺拿到了周遇吉送来的最终收获报表，整个张家被拆成了一组组冰冷的数据，却让人看得血沸腾。

崇祯听得大汗淋漓，脸上腾起两团红：“宋时王安石用青苗法，我朝可行乎？”

——慢着，一群商人就能有这么多银，这大明到底是谁的天下？

——祖宗立国以来，谁见过这么大笔银！

“知易行难，非十数年难尽其功。”朱慈烺：“父皇，咱们别跑偏。重还是说说银的事。”

“现在抄到的现银只是第一批，两千五百万两。因为官兵不是土匪，更不是东虏，不可能有屠杀抄家，或是斗米买命之类的暴之行，所以周遇吉也需要时日慢慢办事。”朱慈烺：“据目前推测，整个张家，叁仟伍佰万两银是应该有的。”

“一条鞭法以实折成现银纳税，看似方便了国家统计征收，也丰富了国库，但农民手中的确没有银啊！”朱慈烺叹：“故而有御史说山西丰年都要卖妻儿才能纳上税，这未必是空来风。盖因朝廷只收白银，农民得将收成卖了才有现银。可是没到收获之际，谷价必然被商人压低，故而收获甚至不足以偿还耕时借的青苗钱。”

崇祯登时目眩，幸福得几乎就要昏阙过去。

“父皇，”朱慈烺笑，“咱们要说的是，张家到底有多少银。”

从这上面也能看到范氏的底气，竟然能以一家之力负担起灭国之战的后勤转运任务。

“赃款现银肆仟又肆佰万两！”

“难怪我大明有如此之多白银，朕却完全没有银可用！”崇祯恨恨。

“购买湖广的粮？”

朱慈烺摇了摇：“王安石用的青苗法，本于晚唐藩镇敛财之术，事实也证明想法虽好，却不易执行。聚敛之官以此放利贷，反倒害苦了百姓。”

崇祯没有得到自己要的答案，但对这个问题也的确很有兴趣。

朱慈烺只想到晋商如今没有取得皇商地位，也就没有原历史时空中独霸长芦、河东两个大盐场，也没有垄断乌苏里、绥芬等地的山参市场，所以家产或许不如原历史时空中那么丰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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崇祯猛然间从云端跌了渊，张结，一个字都说不来。rs

崇祯一想也是，突然有个念在脑中飞撞，却始终抓不住它。终于，仿佛闪电劈过，一片黑暗之中让崇祯看到了四个大字：“一条鞭法！”

然而朱慈烺却忽略了一，在乾隆过河拆桥抄没张家之后，晋商仍旧手握资，以至于在晚清时控制了一亿两以上的白银转。而且范氏在康熙平准噶尔叛时，负责转运粮草，价格只是清廷官方转运的三分之一，为国库省下了数亿白银，但自己蒙受了极大损失。

——天下八分之一的银竟然都在张家！

——你当我什么都懂么？我也是要私下准备很久才能在您面前侃侃而谈装得无所不知啊！

商除了购买湖广的粮、日本的俵、江南的歌ji等等奢靡日用之之外，并没太多地方用这些银。于是，他们就在家宅底下挖个地窖，将白银窖藏起来。人同此心，晋商如此，其他的大商家难会有例外？所以大明这三亿八千万两银，不知有多少都是被藏在地窖之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