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大人的意思是……”郑翰学心下有些不耐烦。

这用纸换银的事，换给谁不是换？银上又不怕有盐卤味。

东盐都能吃下来？”

郑元勋不敢动，其他的人却未必不会这么谨慎。

朝廷下发的盐厂价是盐每斤八钱，盐每斤二十二钱，合银二分二厘。三十万斤全算盐也不过六千六百两，并不奇。奇的是，这家名为“安康”的盐业公司在盐城买了三十万斤，同时还在淮安府其他盐厂买了不下十万斤的盐。

“大人不是说，一旦他抢了咱们，两淮会么？”郑翰学弱弱。

所以走私是常态且不说，半上劫盐偷盐、杀人灭，这些事几乎贯穿了整条产业链。甚至专门有盐商豢养了一批亡命之徒，对于那些异地贩盐不守规矩的人，绝不姑息手。这就是后世所谓的盐帮，其首领则为“盐枭”。

“我与你说了多少次，走门路，送好，与人结，这些都是小商小贩的事。”郑元勋恨铁不成钢：“要想个豪商，光不能放在这上面！定要得界通天，怀天下才是！”

“放！”郑元勋重重吐两个字：“你这界就跟那些庸才一样！”他说着指了指厅方向，又：“崇祯十六年以来，皇太什么时候讨要过银？他都是直接动手抢的！晋商在张家八九代人的积蓄，他说抢就抢了。咱们与晋商并举，世人称我‘内商’，还不如山陕的边商有势力呢，他为何不抢？”

郑翰学是资历尚浅，接掌的产业都是明面上的生意。郑元勋却是知盐业从来不是温情脉脉的和气生财。整个大明，只有皇亲宗室、宦官外戚才有资格转卖盐引获利。下面的盐商如果只正经生意，早就饿死了。

“盐车来了先不要急。等我举火为号，弟兄们再一起上！这回上说了，不留活，有多少盐都是咱们弟兄的跑钱！”脸上带着刀疤的亡命徒压着嗓音，目光似乎穿透了黎明的薄雾。

唐末时的黄巢、元末时的张士诚，皆是此中人。

“他真怕么？”郑元勋反问：“真了咱们又有甚好？这其实就是麻杆打狼两怕的事，自己心里有个底就行了，别真当拿住了人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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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支非边非内的奇怪公司横空世，一共只有十万两注册资金，东名册却比好几大还要厚。任何一个有阅历，都能看这就是个“会”，全都是小人家聚在一起。

正是这个小人家聚拢起来的小公司，从盐城盐厂拉走了新政实施以来最大的一笔盐——三十万斤！

郑元勋摇了摇，心中暗恨：若不是我就这一个儿，真恨不得扔去让他自生自灭！

非但本钱雄厚，而且魄力极大，大有将东南盐市一吞下的气势。

王之心既然能对郑家开，自然也能对其他盐商开。他也的确有开的能力，因为皇太已经内批了江南钞厂的项目，要在江宁寻址开厂。如此一来，钞票还不是而来？

郑元勋也有意无意地推动其他盐商先去试，只要摸清了皇太牌的路，日后有得是赚钱的机会。如今这小小损失又算得了什么？

郑翰学并不觉得自家得生意有太大风险，颇有些不以为然。

ps：

“你为父是舍不得银么？”郑元勋不满地看了儿一：“我实在是担心跟内官勾结会招来忌讳。尤其是这盐业，天下谁都知这是座吃用不尽的金山，却没看到这金山上刮的不是风，是刀！”

“大人，这回事本就是皇太不满咱们没给好……”

郑元勋靠在四的官帽椅上，抬看着梁，思索良久方才：“王之心的门路不要也罢，咱们看看皇太是想让谁盐业生意。”

再后来，更有消息传说：安康盐业在浙江舟山也收了数十万斤盐。

包括郑元勋在内的大盐商们，暗地里谁不是盐枭？就算明面上不敢跟安康一争长短，暗地里难还不会使些手段么？尤其是大明运盐的几条官、路，对盐枭们来说简直与自家院一样熟悉。

很快，试的人果然踩泥淖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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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翰学心中颇有些委屈。南京那边是自己好不容易才走通的门路，本以为拿到了这五百万两纸币，会得父亲刮目相看，谁知父亲并不领情，反倒还有些责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