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翰林了工商署衙门，只看到一个老吏昏昏沉沉坐在门厅里打瞌睡。他上前咳一声，惊醒了这老吏，问：“老丈叨扰了。我抄录人家东名册，不知该要哪些手续？”

郑翰学只好尴尬笑笑，却无可奈何。他从酒楼里来，腹中一阵鸣。刚才一桌的饭菜了他三两多银，可惜就只吃了两。

——也未尝不可啊。

朝廷设工商总署统辖全国公司、商社、店号经营，以防商违法犯禁，简而言之便是“法人”的。其在各府设工商署，下辖各县的工商所，照公司、商行的注册资本金分等级辖。

“关键是要把牌起来。”柴雍：“如今纸币不多，能拿到盐的人家还少。若是日后纸币多起来了，谁都能从盐厂拿盐，人家为何要买你家的？”

郑翰林不以为然，：“那柴掌柜自己也厌了贩盐，必然是要找咱们家的，怕什么？皇太把钞票印来，就是要叫天下人用的，等等总是有的，着急什么？”

郑翰学心中一动，似乎摸到了这个柴掌柜的心思了。

一旁清客又劝郑翰林上车，郑翰林却又发了痴，：“我偏要在徐州玩两天，你们留架车给我，且先回去吧。”

“我安康没这么大的气。”柴雍淡淡：“天下又不是我一家能拿到盐，就算想这么，也挡不住人家过来卖盐。你还能把人打跑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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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呸。”郑翰林吐了嘴里的菜渣，又像是在回应堂兄的指责，更气得郑翰学急火攻心。

一个带着酒臭气的饱嗝在郑翰学耳边炸开，气得郑少爷差回就打了上去。打嗝这人是他的堂弟郑翰林，乃郑元勋派来防他借着公事的名义天酒地，郑翰学才一转，就只能生生收了手。

“待我九月间去了淮安，自有章程拿来了。”柴雍看着郑翰学一笑：“到时候其他经销商多半也已经就位了。”

“又没甚事，不吃又待如何？”郑翰林不以为然，继续用尖剃着牙齿，吱吱作响。

“我家碑一向上佳。”郑翰学嘘。

郑翰学呲牙咧嘴避开一步：“你还能再肮脏些么！哪里像是我郑家的人！”

安康公司注册资本金十万两，是有资格归徐州府工商署直的。这就意味着安康公司明面上的消息，在徐州府工商署只要五钱银就能抄走。

“嗝！”

“过了二堂东面厢房，”老吏简单，“这里给银。”

小厮一边发足狂奔追了上去，一边心里暗：工商署是个什么地方？

“少爷，徐州有什么玩的啊？”小厮愁眉苦脸。

郑元勋之所以选了这位堂侄，乃是因为他自幼就脑不甚灵光，属于啥啥不成，吃啥啥不剩的人，更不会说假话替人遮掩，实乃“御史”的最佳人选。

“着急什么？九月开始就是盐季，这几个月一等，咱们明年吃什么！”郑翰学脖颈青直冒，一甩衣袖，快步朝自己的四车疾行而去，犹不解恨地大喊一声：“回扬州！”

“这事可以，掌柜的可有章程？”郑翰学问。

老吏倒是有些诧异。现在新政颁布不久，公司登记注册都还没被所有人接受呢，更别说查阅抄录人家公司东名册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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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旁清客纷纷上来劝说。

“没甚事！”郑翰学登时气得了起来：“这可是关系到咱们家生死存亡的大事啊！若是卖不了盐，靠着几亩薄田喝西北风去么！”

郑翰学暗。

ps：

郑翰林嘿嘿一笑，伸手指就往嘴里，原来是牙里了丝，要去掏来。

郑翰林让小厮摸五钱银就要走，却被老吏抓住，给他一张回票，抬写着“发票”两字，金额正是“银五钱”。

郑翰林的父亲是郑元勋的亲弟，说话自然是作数的。一人等纷纷上车，随着郑翰学的车南返，留下郑翰林和他的小厮。

“那也得货好才行。”柴雍：“我最近在想着，由安康与贵号这般经销商一同资，再建一个新号，订立商标，将盐厂的盐再炼一。虽然成本要上去些，但到底是好东西，不怕没人识货。”

“你看你，竟不顾我家面。刚才大家说正事，就你一个劲地吃！”郑翰学抱怨。

“我就是不乐意跟大兄一走罢了。咱们逛逛青楼吃吃酒混混工商署，笃悠悠回去，岂不惬意？”郑翰林哈哈一笑，负手而去。

不能越界，如此岂不是正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