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可知这监造杜可丰如今在何？”若能够问这杜可丰的行踪，倒也省却了公差们好大一番寻人的功夫。

生活所迫的女人，因为没有青楼打手的保护，只能接一些熟客，也就是同时拥有好几个相好的，靠着这些相好的男人来过活，若是碰上蛮不讲理的生客，被欺负被赖账了都没说理，也没人帮着，便是小孩路过家门都要吐上一唾沫。

王不留轻哼了一声，而后压低声音：“那三个窑儿在监造大人的营帐里待了一宿，翌日才离开，当时大家伙儿正在吃早饭，很多人都看到车离开了…”

如此一说，杨璟就越发迷惑了，既然大家都看到车离开，那就有几百个目击人证，可以证明那三女尸并非窑儿的了，为何王不留却更加笃定？

虽然杨璟还在牢里当卧底探听消息，但他的人手已经全动，纷纷展开了行动。

王不留也没有隐瞒，搜索记忆之后，才慎重地开：“据说这位监造大人已经下放到江陵府，如今在府衙里当差，至于他的随从嘛…当时负责接待和保护这位杜大人的，乃是周家的首席护院以及周家的一些武师…”

王不留这条情报不啻于旱地惊雷，完全人意料，杨璟一直在寻找线索，没想到这么一个关键人，竟然就正日伴随周南楚左右！

再者，王不留竟然研究车辙印，这可是痕迹学的形，足以说明这貌不惊人的老，其实是个睿智而明且阅历丰富的老狐狸！

杨璟听完，心不禁大喜，一来是因为王不留若果句句属实，那么夹墙里的三女尸，应该就是那三名窑儿，只要找到监造杜可丰，或者当初的随从，就能够得知被害者份，甚至于顺藤摸瓜，真凶来！

杨璟一方面让人监控周南楚那个长随，另一方面已经通知杨知县，让苏秀绩查一查杜可丰的底细。

王不留自是恩德，离了杨璟便带着妻离开了大牢。

“既然你认不得这三个窑儿，又为何认为她们就是夹墙里的女尸？”杨璟抛开脑中杂念，直奔主题地问。

说监造杜可丰也算是官场中人，又是前任知县和知府请过来帮忙的，份地位并不低，要找也应该找青楼的小，怎么会找只卖不卖艺的窑儿？

杨璟好歹是个刑案推吏，虽然有宋风雅当助手，又有唐冲和徐凤武当保镖，可许多事情都需要依赖王斗和张证等县衙的胥吏，并没有自己的贴幕僚。

杨璟一时半会儿也想不通，许是这位监造大人味特殊，这城门地偏远，又下着大雪，一时半会儿请不来青楼小，用窑儿解解近渴也不是没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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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不让王不留怀疑，他还编造了一个善意的谎言，只说他表哥李沐疏通了关系，又上报说王不留的妻极有可能得了疫病，若不及时放去，怕是整个大牢都要遭殃。

“周家？”彭家和周家都是陵望族，由本地乡绅面接待监造，能够让陵知县避嫌，也是情有可原，只是这件事与周家扯上关系，也让杨璟心里有些不安，因为周南楚与他火不容，无疑加大了调查的难度。

杨璟当即让狱卒把李沐找来，装模作样将王不留的铜钱，以及自己上的一些会钞都给了李沐，让他疏通关系，把王不留这对老夫妇给放去，实则暗中已经嘱托李沐，让他通知王斗和宋风雅等人，务必控制住周南楚边那个长随！

“你是说车上没人，监造只是在掩人耳目，那三名窑儿并未离开？！！！”

不过这些都是后话，下既然找到了新线索，杨璟自然不可能放过！

王不留也不再卖关，继续解释：“车离开并不代表人就一定离开了，老朽别的本事没有，这对招还是够亮够毒的，那天夜里下了大雪，路上都是积雪，那车的吃重却并不…”

若果能够将王不留收账下，为己所用，对自己的工作却是一个极大的补益！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宋风雅却带来了一个极震撼力和颠覆的消息！

王不留并没有察觉到杨璟的异常，他凑近了一些，这才轻声说：“老朽是不认得那三个女人，但当初周家的长随过来寻老朽饭温酒，老朽却是认得的，早两日周典史巡视大牢，那长随就跟在周典史的边，老朽敢用这双招担保，绝对错不了！”

李沐得了杨璟这个刑案推吏的嘱托，办事效率很，人手纷纷行动起来，而王不留夫妇已经登记在案，狱前又照着老法留下了指纹，周南楚的人正在逐一审问排查，一时半会儿也不到这对夫妻，杨璟便授意李沐，将王不留夫妇给放了去。

“正是如此！老朽当初摆摊算卦，整日看着车来车往，闲来无事就喜看车辙，这些印的大小和浅，可是一门学文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