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听自己回京有望，张昌邕先是兴地一下离座而起，待听到后一句话，他又一下面如死灰。站在那里脸变幻了好一会儿，他终究一手着扶手颓然坐下，扶额沉思了好一会儿，他只觉脑际突然灵光一闪，竟是一下坐直了。

“她绝对不行！”

“老爷，大小没了，可不是还有二小？”宋妈妈一言既，便索循循善诱地说，“二小和大小毕竟都是您的骨，彼此之间本就有四五分相似，他们既是没见过，这要瞒天过海就容易多了。况且二小向来胆小，必然不敢违逆您的话。再加上她量没长开怯怯的，也不怎么好，只说是一直病着不就成了？”

“章晗那丫是夫人一手调教长大的，况且我还着她的家人，只要能瞒天过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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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瑜儿是三岁就随着我离京的，之后就再没见过京城那些亲戚！而且京里虽说每年都派人来探望她们母女，可瑜儿不耐烦见人，每次不过是一个妈妈在床前隔帘磕就完了。就是归德府衙，她脾气古怪不门，见过她的人也极少。”

“好，好！”

这林林总总还有好几桩恩怨，否则她哪会时常在大小张瑜面前给人上药，又趁夫人病着撩拨老爷打人的主意？这不知天地厚的小贱人，活该这一辈没名没分任人践踏，怎能让她翻过来！

知这一计要是成了，老爷必然对她另看待，宋妈妈自是目不转睛盯着张昌邕，见其沉思良久就轻轻颔首算是答应了，她不禁大喜过望，又在旁边笑：“而且，我是夫人当年陪嫁过来的，这回就名正言顺随着上京去，有什么不好还能随时随地提，决计把这场戏给演好了。至于二小，庶变成嫡，将来有两家侯府之助，就能说上一门想都想不到的好亲事，她哪有不乐意不听话的？”

“老爷，不好了！”宋妈妈见张昌邕眉大皱，慌忙弯下腰几乎附在张昌邕耳边低声说，“徐州送来急讯，两家侯府派来的人已经到了。幸好常永一直在驿站等着，特意迎着人在那边安顿了吃饭，好容易几句话来。说是之前夫人为老爷的事苦苦求过太夫人和淑妃娘娘，老爷回京的事情有些指望。还说太夫人思念夫人和大小，想把夫人和大小接到京城去调养调养。”

这些年顾夫人对这个庶女可从来没上过心，吃穿用度连章晗这个女儿都比不上，年前还大病过一场更加清减了。而且就凭张琪那怯懦，她将来要拿还不容易？着老爷死嫡女，又将这庶女变嫡女的把柄，她这后半辈就不用愁了！

说到这里，宋妈妈虽是知机地止不言，但张昌邕还是立刻醒悟了过来，不禁暗骂自己糊涂。见宋妈妈低不语，他便皱眉问：“莫非你有办法？”

宋妈妈一下就听了张昌邕的言下之意，心里不觉咯噔一下，继而便迟迟疑疑地说：“老爷您的意思是……”

宋妈妈本能地迸了这么一句话，见张昌邕立时不悦地瞪着她，她想起那小丫曾经仗着顾夫人的，帮顾夫人对账的时候揭她账目的岔不说，而且早有当地大看中张家名，想为自家浪求娶二小张琪，又是这丫在顾夫人面前阻拦，让她那五百两谢媒钱落了空。

张昌邕的眉一时完全舒展了开来，不禁连连：“你这好！琪丫生懦弱，必然我说什么就是什么，至于她亲娘早就殁了，也省得好一场麻烦。只不过，家里但凡见过瑜儿和琪丫的人你再梳理梳理，从徐州过来多三四天，时间不多了！”

“是，我立刻去办。”宋妈妈屈膝行了一礼，要退去之际，她又小心恭敬地说，“要不我再去见一见章晗，让她知母亲弟弟都在老爷手里，别想寻死觅活的。老爷尽快生米煮成熟饭，如此一来，已经坏了的她就再也不敢奢望脱老爷的手掌心了。”

通报声，不耐烦的他一个神支使了宋妈妈去，自己便犹自坐在那儿用手指轻轻叩击着扶手，心里盘算接下来到底该怎么办。不消一会儿功夫，他就看到宋妈妈快步走了来。

珠一转，她便连忙陪笑：“老爷想想，大小谁瞧都是病西施，可章晗是什么？况且她和老爷夫人长得一丁都不像，老爷别忘了她老和哥哥还在二舅老爷军前效力呢，这破绽到都是。再说，她要是成了大小，老爷日后可就别想亲近她了……”

“也罢，照你说的去办，我一会就去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