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芳草！”

“姑娘您千万别这么说！”脱迸了这么一句话后，她便使劲摇了摇说，“虽是刚到侯府，可我和碧茵也打听过一些消息。论咱们的模样和本事，原来本不到近服侍，若是姑娘那时候不要我们，我们就连灶台上烧火都未必能的上，十有八九要被人丢着自生自灭，又或者卖了别家。姑娘您不要说丧气话了，宋妈妈只是一个婢，您还有大小呢！”

一听章晗问起这个，芳草顿时脸刷的一下白了。沉默了好一会儿，她才声音酸涩地说：“回禀姑娘，我家里还有爹娘和一个哥哥一个弟弟。”

“姑娘，您别说了！”芳草突然斩钉截铁地打断了章晗的话，膝行两步上前直跪在了章晗前，“我也是无依无靠的一个人，若是离开了姑娘，一样是没个下场！我愿意跟着姑娘，横竖都是一个死，无论什么事，姑娘都可以吩咐我去！”

丢下手里的活计说：“腰酸背痛的，我到床上去眯一会儿！”

芳草闻言大惊，立时跪了下来。女儿对于穷苦人家来说就是赔钱货，她曾经亲看到过邻家把如似玉的女儿嫁给村里家境稍好一些人家的傻儿，换来的聘礼给儿娶媳妇；她也听说过左邻右舍从前卖去的女儿，运气不好落在了那些见不得人的去；因而，能够被知府家挑中，又跟着到了京城侯府这样的地方来，更要的是服侍的姑娘还肯为了她们在那位太夫人面前苦苦恳求，她只觉得自己是跌在米缸中的老鼠，再幸运也没有了。

“所以说，你如今后悔还来得及。”章晗收回目光不再看芳草，而是直勾勾盯着支摘窗外，“如今你若是离了我这儿，至少还能保得命，但若是你还跟着我，就算我勉力护着你，可万一要是我敌不过别人的算计，你就……”

然而，尽暂且寻了这样的借，她却半难以安心。又是想起赵破军是和父兄同在一卫之中服役，又是琢磨他是如何找到这里来的，又是忆到从前在顾夫人那儿，一年到多只能接到一次父兄的消息——她也是跟着顾夫人方才得以读书认字，父兄一个大字都不认得，信都是托人代写，本不知是不是真的。思来想去，面对着里板的她陡然之间翻了个，却发现换了衣裳的芳草正安安静静坐在床前的小桌旁，认认真真描着几个样。

一路上都只顾着到了侯府该如何应对，再加上宋妈妈常常盯着，章晗竟没顾得上问两个丫这些。此时听到芳草这么说，她不禁怔住了：“这么说，竟然和我是一样的……”

“我家里也比你家好不到哪儿去，多是日小康还过得。那天你也应该都听到了，我爹和我大哥都在武宁侯军前效力，我娘单独带着弟弟还在归德府，我已经多年没见着爹和大哥，就连母亲和弟弟也是一年到只得三日团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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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

这是谁都能轻易打听到的事，因而章晗丝毫没有瞒骗芳草的打算，见这丫轻轻咬了咬嘴，她又淡淡地说：“宋妈妈之前既然能当着你的面说了那样的话，你也应该知她丝毫没有把我放在里。我都是如此，更何况你和碧茵。如今想来，倘若我当初遂了她的意思，让你和碧茵在侯府随便找个活计，兴许比在我边更好。”

芳草连忙放下那些样，低声问：“姑娘有什么事？”

“我家穷得很，怎能和姑娘相比。我家里就是靠着几亩田过日，结果这黄一不消停，家里的吃喝就不够了。我哥哥年纪不小了等着娶媳妇，下小弟还不能农活，爹娘想不别的办法，就只能狠狠心把我卖了。我被牙婆领走的时候，一家人还抱着哭了一场。”

“没什么，只是突然想起一件事来，你家里还有什么人么？”

“如果说大小也奈何不了宋妈妈呢？”见芳草为之一愣，章晗便冷笑一声，“你也跟我这么久了，难没看凝香和樱草两个对大小没多少恭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