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的时候，张琪虽是下定了决心，可仍是心中惴惴不安。此时听到太夫人这一声轻叹，打小除了章晗的善意，再不曾有过任何亲人关怀的她只觉得鼻一阵发酸，中的泪竟是一下夺眶而。她几乎是下意识地抱了太夫人的双膝，就这么无声地哭泣了起来。太夫人伸手搭在了她的肩膀上，觉到膝盖上渐渐凉凉的，忍不住又轻轻挲着她的。

太夫人听张琪说心里的不安，想起这是次女唯一的一骨血，忍不住生了更的怜悯来，当即又说，“我已经发落了她们，从今往后，再没人敢算计你。你放心，你娘的心愿，我总会替她达成……”

“即便没有十分，也至少有八分。至少，咱们看上去总比关键时刻就丢了她们的宋妈妈可靠些。日后虽不能像信任芳草和碧茵那样信赖她们，可总不必如同防贼那样了。”话虽如此，章晗也觉得这些天兼施的伎俩有了成效，心情自然也相当不错，扬声叫了芳草来，她就吩咐，“你去上房打听打听，太夫人如今可有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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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这一次也怪不得你，哪怕没有你冒冒失失跟着那贱婢去园，那两位贵人要见，你也一样得靠晗儿才能躲过去。好孩，别哭了，外祖母知你心里的苦……”

不消一会儿，了门去的芳草就又回了来，屈了屈膝就说：“大小，姑娘，绿萍说，太夫人正在佛堂里早课，大约两刻钟之后就有空了。”

章晗了，等芳草退门去，她便看着张琪一字一句地说：“接下来就得看你自己的了。刚刚当着那么多人，太夫人不好问，咱们也不好说，待会你去见太夫人，该说的不妨都说来，该哭的不妨都哭来。记住，把她当成你真正嫡亲的外祖母，务必要让她明白你的心意。今后如何，就看你能不能把握住这一回的机会了。”

与其说真的笃信那些泥雕木塑的菩萨，还不如说太夫人是喜佛堂中独的那份无人打搅的清净。此时安安心心诵念了十几遍经文来，她才在绿萍的搀扶下坐在榻上，喝了一茶嗓，外间就有小丫禀报说表小来了。她眉一挑放下了茶盏，就看到一缟素的张琪了门来，径直走上前就跪在了榻前。

樱草心里对宋妈妈也已经恼恨得很，见章晗那冷厉的神朝自己看了过来，她使劲咬了咬嘴，索把心一横挨着凝香跪了，低声说：“婢今后只听大小和晗姑娘的吩咐。”

“老祖宗，我想再求您一件事！”张琪突然直起了，就这么跪在太夫人前，一字一句地说，“娘临终前对我说过，曾经托付了娘娘和老祖宗，希望我能嫁给淄王，日后享一辈荣华富贵。可老祖宗，我不想当王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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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祖宗！”张琪这才抬起，见太夫人满脸慈祥地看着自己，哪怕知原本该伏在这儿痛哭涕的不是自己，她仍是惘然生了一丝错觉来。使劲了泪，她这才凄然说，“老祖宗，都是我不好！我如今没了娘，爹从小也对我不怎么亲近，自打了京城，我就怕行错一步，生怕您什么时候讨厌了我，我就再没有立锥之地了！所以那刘嫂说您喜酒，我就一心想着能够些您喜的东西送给您，可没想到竟然会害得晗妹妹……”

“好。”章晗欣然了，随即和颜悦地说，“你们跟着在隆福寺也累了几天，先去休息吧。侯府规矩虽大，可事情得好，赏赐也远远比在张家多。别心疼你们那三个月月例，只要你们尽心尽责，自然少不了你们的好！”

看到这幅情景，甚至不等太夫人吩咐，绿萍和白芷就悄无声息地退了下去，一左一右守在了正房门。几个原本侍立在廊下的小丫见两人这般架势，连忙都退远了些。

“你这孩……”

见两个人答应一声低垂手退门去，举手投足从前本不可能有的恭谨，张琪只觉得心一直压着的那些大石终于搬开了一块，挪动凑近章晗就喜笑颜开说：“从今往后，她们可是再不敢奉违了？”

而凝香也约摸听到过一丝影，因而两人对一手办这些事情的宋妈妈，总有些说不的惧怕。然而，此时章晗暗示得这么清楚，两人若是听不弦外之音，那就真是猪脑了。一时间，凝香便直地跪了下来：“大小，晗姑娘，从今往后，婢绝无二心，否则教我不得好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