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淄王殿下，赵王世，这是老外孙女张氏，这是她的妹妹章氏。”

陈善昭突然嘴问了这么一句，顿时让屋里一下安静了下来。太夫人也好，淄王陈榕也罢，都不曾去过这么远的地方，顾钰更是打小就没离开过南京。张琪在归德府这些年，甚至连府衙官廨都不曾去过一步，后来也就是从官廨挪到别院，又从别院离城，心中满满当当都是惶然，哪顾得上外如何？此时此刻，她本能地把目光投向了章晗。

陈榕此前既然说是两位妹妹，顾淑妃又是见过章晗且赞不绝的，太夫人自然不会把章晗藏着掖着。然而，章晗却自然不知这一。她甚至没工夫去纳闷淄王为何连自己也要见，就发现陈善昭的神有些异样，竟在她上连许久。在隆福寺时她有意模糊了自己的份，此时面对这神，她就知对方已经认了自己，于是索低下来，亦步亦趋和张琪随着顾钰一同上前见礼。

章晗不卑不亢地说了这么一句，心中除了父兄，却也不无奢望。自己这一番微不足的话，当然不可能让朝廷就此大力治理黄河，也不可能少些芳草碧茵这样因遭灾而被父母忍痛卖了的孩，少两个当初在百善驿因偷豆险些被打死的小，让这天底下多几幸福满的人家。然而，若万千之幸让这位赵王世放在心上，她也不算白说。

“民女毕竟民间，儿时几次患有些印象，再加上逢年过节回家见母弟时，常有听说这些。不过只是听途说，若有错失，还请世恕罪。”

尽只是第一面，但陈榕的目光更多都落在章晗上。相较形瘦弱容貌中上的张琪，天生丽质的章晗自然耐看些，而更重要的是，上次她们姊妹时，母亲似乎对章晗印象刻，而此前在隆福寺，又是章晗的急智果决，再加上陈善昭兄弟来得及时，生生惊退了洛川郡王，一时间连带二哥秦王在父皇面前都失分不少。然而，他毕竟不是贪好的人，多看了两就收回了目光，却是亲切地向张琪问起了顾夫人从前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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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着领的衣裳，虽然那颈间红痕几乎是瞧不见了，可那神他还记得。况且当时那么近的距离，就是容貌他也窥着几分，毕竟材也和边那瘦弱的少女不一样。听说小顾氏把人带在边教导了她六年，竟比亲生女儿还尽心些。

此话一，太夫人若有所思地微微颔首，而陈榕则是大为诧异，而刚刚问了这话的陈善昭轻哦了一声，因笑：“不想章姑娘竟是能知得这样清楚。”

“都是一家人，不用这般多礼，都坐吧。”

陈善昭面不变，神中却了几分赞赏。刚烈并不奇，奇的是这个章晗刚烈而有决断，一个寻常的民女能够在洛川郡王陈善聪面前毫不畏怯，能够在他面前对地方大事侃侃而谈，就是等闲官宦千金也难能。此时此刻，他眉一挑正要再问几句别的，只听外突然传来了一阵喧哗，跟着便只见一个妈妈径直闯了来。

榕，开吩咐人来，他故作漫不经心，但趁着三个少女先后门时，他已经迅速在后两人上来来回回扫了几次，目光最终落在了章晗上。

章晗见张琪一直低着，回答也都是谨小慎微，但淄王陈榕却一直极有耐心地与其说话，她心底不禁大为讶异。尤其是发现顾钰几次嘴，陈榕都没怎么理会时，那心的不安就更了。张琪有自知之明，她们姊妹俩费尽苦心，这才借着先前之事在太夫人面前剖明心志，若再让这位天潢贵胄意图不明地一打岔，万一太夫人旧事重提，岂不是又竹篮打一场空？

章晗原想藏拙，可见陈善昭也笑地看着自己，她想到父兄如今暂时归赵王领，若想让两人此后摆脱顾家钳制，这兴许是个机会。因而思量片刻，她便摇了摇：“归德府虽是六朝古都，又曾经是前朝陪都，可历经战多年，两度沦陷，哪怕前后几任知府都有心励图治，可这些年黄常常泛滥，邻近州县常常受灾，而归德府北邻黄，南接睢，自然患更重。民间常有一句话，不治睢黄，不接青黄。”

“归德府乃是六朝古都，我从前经过一次，却早已没了当年繁华气象，未知这些年如何？”

来人正是楚妈妈。虽则是当着淄王和赵王世的面，她仍是面一片煞白，甚至连跪下磕都顾不得，便沙哑着声音说：“外……外锦衣卫围了六安侯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