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各家年长的皇藩王都分封各地，但嫡长封了世之后，大多都被召京城，日除却在中读书的时间之外，其余时间都住在京城早年兴建的各家王府之中。赵王府位于皇城西边的里仁街，虽不如赵王封地的王府占地规制大，可依旧是整个京师之中仅次于秦王府的建筑。因当今天不喜假山小桥之类的园林，因而工营建时都是四四方方的格局，可赵王世陈善昭往日就一个人住，自然只占了东边一座小跨院。

面对那看似并不犀利，实则异常刺人的目光，赵破军只是沉默片刻便单膝跪了下去：“世，我到了京城之后，就曾经悄悄去隆福寺见她，那一次对世和东安郡王回报秦王府二位郡王之事，便是因为正巧去见她没见着人，却得到了二位郡王封寺游玩的消息。卑职知罪该万死，不敢求世宽宥，可我曾经受她爹和大哥的救命之恩，她父兄也托付我打探她的情形。当初顾家的二姑太太是以照顾她父兄为名这才让她答应了张家，她少小离家寄人篱下，此次之所以跟着上京，也是因为顾家女婿张昌邕扣了她的母亲和弟弟为要挟！”

赵破军此次护送东安郡王陈善嘉到京师来，一路上和这位大大咧咧脾气豪的郡王相得不错，可站在文文弱弱的赵王世陈善昭面前，他却总有些缩手缩脚。此时规规矩矩应下了之后，他定了定神就开说：“今天卑职冒昧求见，是因为武宁侯府的那位章姑娘来见过卑职，求了卑职一件事。”

“一时看到兴起，居然把你给忘了！”陈善昭笑着合上了书，随即站起说，“《励学篇中》说得好。书中自有黄金屋，书中自有颜如玉。书中自有千中粟，只是常有腐儒觉得，这些东西毁谤了圣人之学，殊不知书读到，自然能有万千景象在前，何止黄金女钱粮？你是战场勇将，但若有时间，不妨多看些书。”

陈善昭十二岁京。除去父母例朝觐之外，别的时候都只有他一个主人。他也不是喜四接人的。多数时间都是沉迷于各书铺书斋之中。这东跨院的正房五间几乎都是书房，就连西次间卧室之中亦是了各百宝格，上琳琅满目都是书。这会儿他一个人站在架前翻找着上的书籍，好容易踮着脚取下一本。笑地到书案前坐下，还没翻上两页。外就传来了一个书童的声音。

陈善嘉立时目光炯炯地盯着赵破军：“哦，她为顾家事，却来求你？”

“世，赵百求见。”

既然连最要的内情都说了来，他便将自己和章家的过往原原本本都说了，连前次在安庆公主府时，章晗托付他半支凤钗，他立即让几个心腹军士回乡打探都和盘托。等到全都说完了，他方才屈下另一条磕了个：“卑职都说完了，甘受罚。”

陈善昭也不抬地吩咐了一句，却是一面看书。一面眉飞舞地用手指比划着什么。也不知过了多久。他方才意犹未尽地舒了一气，一抬起却发现赵破军早就已经了屋，此时正恭恭敬敬略弯着腰站在那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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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善昭看着地下伏着的赵破军，足足沉了好一阵，他才莞尔笑：“你奉命护送三弟上京，要请罪也该去向三弟请罪才是，我又凭什么罚你？”

见章晗也不回地往外走去，赵破军开想叫住人，可话到嘴边，却是怎么都说不来，竟睁睁地看着此前见过的那个丫扶着她，主仆二人须臾消失在了门外。也不知过了多久，他方才见自己留在外的那老苍有些不安地了门来，他便沉声吩咐：“你看好家门，我去一趟赵王府！”

“之前武宁侯被下了诏狱，她和一块搬了来，原来却是太夫人使的障法，想要她趁机送个信去给都察院一位大佬。她知此事艰难，却是另辟蹊径，从福生金银铺那边动了些手脚，如今武宁侯总算是放了来，所以她想把福生金银铺那边的痕迹抹平了，所以来求了我。”

“世……”

“卑职多谢世提。”

陈善嘉这才挑了挑眉：“什么事？”

等到赵破军匆匆离去，陈善昭缓缓坐下来，随手拿起书看了几行字，好一会儿却喃喃自语：“少小离家寄人篱下……倒是和我像得很！”

见赵破军惶然抬，陈善昭这才摆了摆手：“起来吧，多就是个自作主张，罪该万死之类的话留着以后再说！既然人家来求了你，那金银铺的首尾你去收拾好，顺便打探打探，她究竟在那里捣鼓了什么名堂？”

哥你多保重！”

“哦？让他来！”

“是，卑职领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