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等太夫人说完，章晗便从上掏了那一串佛珠，离座而起上前跪下双手奉还，见太夫人有些踌躇地接过了，她这才开说：“那一日请顾事去引开前兴许会有的暗探，我便以给抓药，和修补娘留给的珠钗作为由了门。从药铺来，我就从府东街绕了一绕，接过却发现各家门前都有人看守，生怕背后有人跟着，就没敢去，后来想着就找到了常咱们顾家生意的那家福生金银铺。”

的，就算亲生女儿弱多病，可也不能一门心思用在女儿上！人心隔肚，总不能指望章晗如同她似的把张瑜护着一辈！况且，之前那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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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生金银铺和与其相邻的那家书斋，全都在晌午时分被一锅端了，却只有那金掌柜下落不明！不但如此，多年圣不衰的锦衣卫指挥使滕青，还有都察院右都御史王阶，竟然全都成了阶下囚！这一场变故，来得太快太突然了！

小别重逢，虽说日不长，可王夫人知太夫人有话要对姊妹两个说，就拉着顾钰告退了。由于顾长兴归来，今日顾家弟读书的读书，复职的复职，就连嘉兴公主也去见母亲惠妃了，此时除了伺候的那些丫妈妈之外，就只剩下了太夫人和顾长风。太夫人见张琪面倦意，就笑着叫来了楚妈妈吩咐：“瑜儿既然大病初愈，你带着她先回房休息，有什么话，我先问晗儿也是一样的。”

等到章晗依言退，顾长风还没说话，太夫人就立时摆手阻止了他，随即叫了赖妈妈来，沉声吩咐：“你去外吩咐顾泉，大中街上的那家福生金银铺，把那金掌柜近日的动向给我好好摸清楚，派人死死盯着他！”

见太夫人拉了自己起来，她看了一一旁仔细倾听的顾长风，顿了一顿后，这才继续说：“我那时候打扮得像个大主顾，那金掌柜便兜售了几样现成的面，见我都不置可否，他便引了我去后，一样兜售的是二舅母给三打的一金面。我见了大为诧异，托辞东西不够好，他竟又拿了另外一东西，直言是当初六安侯给六安侯太夫人打造的，情愿赔几两金卖了给我。

我知各家打造金银首饰，都是自家拿了金银锭去定制的，金银铺不过是收些手工钱，那时候忍着心中惊骇，就半真半假问他不怕人追究，他却说顾家铁定是必死无疑，不可能有复起之机，我想到之前顾事对我说过这家金银铺后有都察院大佬撑腰，一时灵机一动，就把太夫人待我的话挑唆了他几句，又给了两枚金瓜当成定金。”

顾长风对于京师那些产业背后的人还不太了然，但太夫人却了若指掌。此时此刻，尽不能确定是否章晗的挑唆建功，可如此玲珑剔透心，却着实让人赞赏。因而沉默了好一会儿，她才微微：“原来如此。好孩，这样的事难为你了。你先回去休息吧，这些天在外也累着了。”

“我知你想的是什么。如果是她初京城的时候也就罢了，但如今……你知么，十二娘提到，甚至连皇上都知，咱们家有这么个为了妹妹，宁可豁命对上洛川郡王的烈女！”

虽则太夫人如此说，一贯直来直去惯了的顾长风依旧难免放不下，直到午后顾泉匆匆回来禀报之后，他才一下打消了这个念。

张琪虽知章晗被留下必然另有缘由，可终究不敢违逆，看了一章晗后便默然起离去。这时候，太夫人方才把其他人都遣退了，面和蔼地对章晗问：“晗儿，之前我请你去的事情……”

赖妈妈一退下，顾长风方才眉皱地说：“小妹把这个女儿实在是教得太聪慧了，聪慧得让人觉得有些心悸。娘，她的这件事实在是太过关系重大，若是让外人知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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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好了，起来慢慢说。”

太夫人轻轻吁了一气，随即淡淡地说：“而且，你如今虽平安回来，可军全都让赵王领了，她父兄也转了赵王麾下。她旧日的一个邻舍，甚至受赵王赏识，这次护送了东安郡王上京，正正好好在安庆公主府当着东安郡王的面和她见过一面，她回来就告诉我了，我也问过十二娘，确有这么一回事。再说，这些天攻顾家最烈的，就是都察院右都御使王阶，正是福生金银铺后的人。这不会是巧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