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刚刚十二娘还说，上一次汝宁公主寿，她也还拉了你同去。”

见嘉兴公主拉着章晗随赵王妃了内，韦氏的脸上了几分不快，但旋即就压了下来。须臾，宾客陆陆续续又来了不少，只是大多数人都不过和她敷衍似的聊了几句就去了。直到又一辆车在二门停下，上下来了一位三十的贵妇，她才笑容满面地迎了上前。

“哟，这闹的时候，章姑娘却在陪着赵王妃和嘉兴公主？”小韦氏不知从什么地方钻了来，却是亲亲地去拉章晗的胳膊，“那边几位大小正在赌斗诗文呢，你也过去那边瞧瞧？”

“你的妹妹？”

来的是韦氏的妹妹小韦氏。韦氏的父亲是前军都督府的都督佥事，嫁给了秦王之后，她自是不遗余力地帮衬自己的娘家。先是央秦王把大哥调到了陕西，十几年已经升迁到了陕西都司都指挥同知，随即又为自己的妹妹张罗了一门好亲事，将其许给了太平侯世。今日里这许多妯娌小姑都是外人，只有亲妹妹才是自己人。这也是她京后第一次见妹妹，此时此刻，她也顾不上说闲话，拉着人下了车后便低声问：“你家里还好？”

“妹妹！”

“是我妹妹！”嘉兴公主有意省去了那些麻烦的解释，直截了当地问，“怎样，三嫂觉得如何？”

赵王妃大吃一惊，等嘉兴公主仿佛小姑娘似的在她耳畔低语了几句，她方才恍然大悟地笑了开来：“你这个十二娘，说话从来都是为了省事。”她说着就笑看了章晗一，微微，“原来章姑娘父兄都在殿下军中，那也便是军属了，今日相见倒是有缘。”

知妹妹有两个亲生儿，比自己安稳得多，韦氏这才吁了一气，随即又郑重其事地嘱咐：“今天我这赏宴，都是些王妃公主带着女儿来的，其中有几家的女儿年纪都大了。赵王妃的长女没带来，宁安公主的次女来了，汝宁公主的长女也来了……你好好看看。”

“好，你就放心好了！”

“回禀王妃，我从小就喜静不喜动，再说那些千金见识才学长我十倍，与其到时候我在其中局促难以开，还是不要去怯的好。”章晗看着那些又是折梅，又是纵情说笑的千金们，眉宇间没有一丝羡慕，甚至有些歉然地欠了欠，“说实话，我如今还在为娘守孝，所以实在不明白，今日这场合本不是我该来的地方，秦王妃缘何却要邀我。”

赵王并没有同胞姊妹，赵王妃从前就喜嘉兴公主憨却又不失聪慧的，刚刚不免攀谈了好一会儿，见章晗一直静静坐在那儿，既不嘴，也不去和其他王妃公主那儿趋奉，倒是不免心里颇为纳罕：“章姑娘真坐得住，换成别人到了这场合，要不就是四去找差不多年纪的人玩耍，你看这梅林中的几个丫又笑又闹，玩得多开心？”

“！”

过一个冬，所以这节省是对自己的，慷慨是对别人的。二嫂平日在王府不是也素来朴素得很么？听说二嫂一直是荆钗布裙，通草绒，就连儿女儿们的四季衣裳都不是每年新，自然也同样是这个理。”

“放心，公公是早就不外事了，成天养草，这几年闹得再厉害也不曾牵连到咱们家。至于你那妹夫……”小韦氏脸上了一丝霾，随即就若无其事地说，“也就是好了些，横竖家里侍妾婢多得是，我又不是那容不下人的。”

林林总总给她数了好几家的女儿，见小韦氏连连，她又说：“另外，今天嘉兴公主还带了一个姑娘来，就是之前我家那个老二险些闹人命来的那个。我是主人，难以得空，你给我去多她的底细。”

见嘉兴公主冲着自己眨睛，章晗自不会说那是为了方便她溜去和宁安公主说话：“那一次是因为公主带着珍哥，生怕没人照顾，这才拉着我这个半吊去一，和今日却不同。”

三两句话噎得韦氏哑无言，赵王妃见嘉兴公主笑得睛和月牙似的，又拉了一个少女对自己行礼，她忙伸手搀扶了人起来，因问：“这是……”

章晗原本就觉得秦王妃给自己这帖来得古怪，当发现这一日来的不是王妃便是公主，此外唯一的外人就是太平侯世夫人小韦氏时，她若还猜不到某些名堂，那便是第一等的笨了。在这么一些尖的金枝玉叶之中，她知自己有多扎，因而无论是别人说咏梅也好，说作画也好，她只随着嘉兴公主，静静听着嘉兴公主和赵王妃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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