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爷前的差事有多难得，赵四家的自然心里有数，原本因为女儿的鲁莽而懊悔不已的她，此时此刻立时睛大亮，慌忙磕了两个连声谢恩。然而，让她更没想到的是，章晗这话竟然还没有说完。

“至于你这女儿，既然自陈针线不错，便去针线房试一试活计吧。她年纪小，既然有些冒冒失失的，在那儿磨一磨，过一两年兴许就能息了。”

话音刚落，外便传来了单妈妈的声音：“世爷，世妃，东太妃殿下赏了房里养的芍药四，说是给世妃瓶。”

回了上房，换下那一沉重的世妃冠服，章晗穿了一件家常的樱桃红小袄，罩上一件银红的褙，坐在东厢房的榻上一页页地翻着手中的账簿。她并没有要那些积年的账簿，只是吩咐拿了两个月的内院开支簿，一面两相对比，一面轻轻用指甲在那些重大的项和开支上轻轻掐着印痕。直到外间传来了秋韵的声音，她才抬起了。

章晗合上了手中的簿册，往那张此前中惠妃赏赐的百多福紫檀木方桌上轻轻一放，抬就看见赵四家的带了一个姿容尚属端丽的少女了屋。母女俩一块磕了之后，赵四家的便直起腰毕恭毕敬地说：“世妃，这便是婢家里的闺女，名唤银杏。今年十三岁。”

也是一桩难题，最要的是一个由。

“父王要趁着年前立刻接收北平都司的军务。”陈善昭言简意赅地解释了一句，见章晗再无二话，他便轻轻着她光的手指，轻声说，“不过岳父既然不准备大大办我那大舅哥的婚事，应当还是赶得及的。”

“世妃。婢什么都会，针线活也好，洒扫抹的力气活也好。照料木也好。全都能行，请您开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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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事，就是从父王的书房过来有些远，要知，父王最讨厌男汉大丈夫捂着个手炉和女人似的。”说到这里，陈善昭便拉着章晗一块坐了，瞥见沈姑姑已经带着几个丫们都退了下去，他踌躇片刻就开说，“父王已经定下了日，五日后动启程。”

章晗本就觉得赵四家的活络伶俐，是个可用的人，此刻见其拉住了女儿，又抢着说了这么一番话，她顿时嘴角一挑笑了起来。因见那银杏虽咬着嘴脸涨得通红，可终究不敢再争，她便：“既然你这个当娘的这么说，那就依你的意思。但之前我既然亲说过要赏，就总不能只是嘴上说说。这样吧，你家儿八岁，却也不小了。世爷提过，外书房前的院里，正好缺了个小厮，就让他去那儿吧。”

“任她如何，我自岿然不动就是！”

赵四家的被女儿这大胆放肆的举动给吓得一哆嗦，待要开时，却已经看到章晗的脸有些变化。几乎是一瞬间，她便慌忙手拉了女儿一把。随即磕了一个便声音颤抖地说：“世妃恕罪，婢今儿个来，是想辞谢您这一番好意。婢这闺女实在不懂规矩，这上房的差事就算您真的开恩提了她，她也万万担当不起！”

后看着母女俩退了下去，章晗轻轻舒了一气，知这一家人就算都差不多了。她捡起刚刚撂下的簿册正要再看，就只听外间传来一声世爷来了，她立时一个激灵丢下东西站起来。下一刻，就只见陈善昭大步了屋。她连忙上前亲自给他解了上大氅，手觉得那一双手冰冷冰冷，连忙放在手心里捂了捂，许久一抬，就看见了他笑的睛。

“是是，多谢世妃恩典，多谢世妃恩典！”赵四家的一时间惊喜不胜，磕了好几个之后方才记起女儿，见女儿亦是喜喜地行礼，她忍不住抹了抹刚刚喜极而泣迸圈的泪珠，起的时候又赌咒发誓似的说，“世妃日后若是有什么事，尽吩咐婢，婢就是粉碎骨，也一定会好的！”

“又来了！”陈善昭眉微皱，旋即哂然一笑，“这才三天，她已经送过两回东西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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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吧。”

尽知赵王言必行，但想到这大冷天漕河都已经封冻，只能走陆路，若是遇到飘雪天更是难捱得很，章晗还是忍不住说：“从京城去保定府，陆路两千多里，又是严冬腊月，这一路……”

“世妃，赵四家的带着人来了。”

轻轻之后，章晗吩咐了一声抬起来，当即便仔细审视了起来。见人虽是竭力显得低眉顺，但低着的时候，目光却仍有些游离不定。当她沉默的时间渐渐有些长了。跪在那儿的银杏仿佛察觉到了某些不好的端倪。竟是一下抬起了来，言打破了这沉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