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后再有关于类似这等事情的，你直接听了就完了，不用来报我。”见芳草大为诧异，章晗便淡淡地说“你只需记着那些来对你说事的就行了。若是只论事不论人，听着不像是添油加醋的，你就记下来；倘若是借题发挥，胡编排人的，你也记下来，归在另一类；至于有谁一直惦记着此事，隔三差五来对你禀报一回的，你更是要格外留意。这三人，第一是于谨慎和忠心，第二是功利心太重，至于第三，则是想要借此攀枝。”

“要真是嫌弃咱们太笨，世妃还会嘱咐这个？”碧茵比芳草更老实些，但心思却缜密，摇了摇后，她就轻声说“要我说呢，你想想，秋韵当初可是六安侯夫人的陪嫁丫，如今都快二十了，世妃那样仁厚的人，总不能一直留着她不嫁人吧？到了那时候，就咱们两个最信得过的，不好好打磨咱们怎么行？”

说着，他突然在章晗的小腹促狭地轻轻拍了两下，随即就这么说：“宝宝，你家爹爹和你家四叔去吃长江鲥鱼了，等你生后长大些，你爹也带你去！”

可王凌毕竟自定远侯府，边总有些得用的人；但她却是势单力孤，总不能万事靠陈善昭，这段时日该好好打磨打磨两个丫了，再挑挑可有合用的，至少边人一定要滴不漏！

“世妃。”芳草在章晗边站了一站，见其立时回过神来，她便低声说“有人瞧见世爷从正心斋来走过夹的时候，那个叫孙念熙的有意闪了来，和世爷说了好一会儿话，最后喜滋滋地回去了。”

“一个是咱们院里洒扫的小丫，正去夏家娘那儿跑，回来时瞧见告诉的我。另外一个，是外夜里明瓦灯上灯的一个仆妇，她是添油加醋说得好不详细。”

得知陈善昭和陈善睿相约去吃长江鲥鱼，知这缘故的章晗不禁莞尔。看几个丫服侍陈善昭脱去了那一世常服，换了寻常的青绸衣裳，她便笑：“你看看你衣箱衣柜，石青莲青雨过天青豆青松huā，一样样全都是青的，看着都是一样的。”

“知了。”章晗了后，又若有所思地问“是谁瞧见来报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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芳草还是第一次听章晗对她分说这些，虽说一时半会还不明白，但立时靠着死记背，把这些都囫囵记了下来。可等到章晗吩咐她回对碧茵也嘱咐一声，她顿时有些纳闷了，到了外对碧茵如是转述了一遍之后，她看了一指挥小丫们晒被褥的秋韵，突然低声说：“碧茵，是不是咱们太笨了，所以这事儿世妃还要另外嘱咐一遍？否则怎就不让我嘱咐秋韵一声，她一向比咱们伶俐！”

“谁让坊间士都青袍，我这样打扮去，别人都当是寻常书生？”陈善昭说着就走了过来，竟是就这么蹲下在章晗的腹听了听，好一会儿才有些遗憾地移开了耳朵，因叹“这小家伙，每次都是我不在他就动，我一回来就没个动静！”

最严，不许闲杂人等，如今却对她例外，足可见陈善昭果然是对她分外不同的！

一晃母亲带着大嫂和小弟往北平去也有几个月了，虽送过信来说万事都好，可终究不在边，心里纵使想，也不能对人说来，毕竟，是她狠狠心定要赶了他们走的。京城虽是个繁华地方，她如今又贵为世妃，可步步荆棘杀机，她一都不想家人卷来。倘若不是赵王把章晟留下，原本她是连大哥都不想留的……

虽则是没看到外两个丫咬耳朵，但章晗坐在屋里，想着王凌府之后，用雷霆手段整饬上下，把不少疑似细的人都发落到了外，竟是和自己不谋而合。从前只陈善昭一个书呆在，赵王夫妇有意让人释疑，于是任由王府中人龙蛇混杂，但陈善昭和陈善睿都已经成婚，倘若她们妯娌连个过门后也不府务，那就无论如何都说不过去了。好在王凌虽骨里傲气些，却极通事理，两人相至今，一贯还是和睦的。

章晗被陈善昭这气逗得忍俊不禁，直到他站起来要去，她少不得把人送到了屋门，待看见其右边腰上，自己曾经送给他的那枚大红如意结随着步伐前后摆动着，她的嘴角不禁了一丝笑容。等到回了房复又在榻上坐下，她瞧着小桌上那摆好的一局残局，手指挲着那温的棋儿，神情却是有些恍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