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的突然声让此前心中还有一丝疑忌的大臣们全都一颗心落了地。夏守义更是情不自禁地违反礼制抬看了一，见肩舆已经放下，上盖着厚厚毯的皇帝发白，远远看去老态毕，他在喜之余，心中却不由自主生了一抹担忧来。

太看着肩舆旁边的赵王，看着面沉静的嘉兴公主，一旁的宁安公主、安庆公主、汝宁公主，尽并没有看见顾淑妃和惠妃敬妃，但他想也知这三位掌六的妃嫔应该也有从中力。想到皇帝把藩王都分封了去，自己让人也看住了留京那些未成年的藩王还有一众世郡王，却不想那些公主们，他那些平素或弱或骄纵的妹妹们竟然在关键时刻全都倒向了赵王，他忍不住笑了起来，笑声越来越大，最后甚至笑了泪。

赵王的声音并不算亢，在场的人也并不是每一个都在第一时间认了他，但是听到这低沉的四个字，随着陈善昭和夏守义张节先行跪了下来，从中心到四周，一圈圈的人伏地下拜，而此时已经到了奉天殿丹墀的王诚，亦是鞍下，快步上前后低跪了下去。起还犹疑不决的府军后卫军士们，此时此刻几乎人人都是额贴着冰冷的汉白玉地面，而与其说是跪着，还不如说是借着这机会恢复气力的章晟则是狠狠握了拳。

“传朕旨意，囚太于咸安！”

“皇上驾到！”

这平生最苦的一仗，看来是打赢了！

着站起来。可就在这时候，他听到前传来了一阵惊咦声。

“父皇如今大获全胜，所以想在儿臣上找回这数月折辱么？”太冷笑一声，随即一字一句地说，“儿臣可以明明白白地告诉父皇，想过，儿臣全都想过。哪怕是比如今更悲惨更糟糕的结局，儿臣早在十几二十年前，就全都已经想明白了！过的事情就不要后悔，这是父皇你曾经教导过儿臣的，所以，儿臣从前不后悔，现在就更加不会后悔。成王败寇，从古至今不外如是，儿臣只是时运不济而已！”

听到那咬牙切齿的时运不济四个字，皇帝不禁一，但那怒火须臾便被一旁握着自己的那只手给压下了。看到几个女儿担心的目光，想到起三妃了乾清后痛哭涕的样，想到赵王行礼之际的哽咽，他眯了眯睛之后，这才倏然睁开。

“晗儿。”

可是，就在他笑得泪都几乎来的时候，却只听耳畔传来了一个微弱的声音：“在你动手的时候，你就没有想过今天？”

面对这大广众之下炽烈而又直接的拥抱，听着章晗一遍又一遍地叫着自己的名字，陈善昭只觉得一颗心中充满了仿佛要化一般的炙烈焰，只是将妻搂在怀中。不止是章晗，就连他自己，何尝不是还觉得这一切如在梦中？

侧望去，他就只见一乘肩舆在众多人的簇拥下缓缓朝这边而来。那朱红的锦褥盖毯，还有侍立在肩舆旁化成灰他都不会认错的赵王和几位公主，无不揭示着肩舆中那人的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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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声望去的她看到陈善昭那熟悉的脸，看到那温的神，明快的笑意，几乎是本能地反应，她在踉踉跄跄站起之后，不假思索地投了他的怀中，死死搂了那宽阔的腰背。那一瞬间，泪无声无息地从她的眶中落，须臾濡了他的肩。哪怕是此前和他历经磨难重逢之际，也不及她此时此刻那完全失控的激动。

“陈善昭……陈善昭……”

太缓缓抬，见肩舆上的皇帝虽是虚弱地倚靠着引枕，面上皱纹密布，眸黯淡无神，看上去仿佛不像是君临天下的天，而是寻寻常常的邻家老人，他方才嘿然笑了一声。

当章晗匆匆从左顺门来的时候，听到的便是这么一个消息。得知皇帝在赵王和诸公主的护持下现在奉天殿前，压下了太最后狗急墙的举动，而陈善昭和章晟尽皆平安无恙，数月以来她心中行压着的那些恐惧惊惶不安，此时一瞬间全都为之一空，但脚下亦是传来了一空落落的觉，整个人不由自主地往地上去。然而，还不等她接到冰冷的地面，却突然到有人抓住了她的臂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