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突如其来的消息简直比此前开平急报的消息更加惊心动魄。陈善昭满脸呆滞。就连刚刚合上睛的太上皇亦是倏然睁，竟是不知怎的奇迹般地翻向外，更是抬了抬手猛然在了陈善昭的手背上。直到这时候，陈善昭方才惊醒了过来，了一气镇定了一下心神。这才沉声问：“什么时候的事，谁来报的信，让他来见我！”

“好，好。”

“嗯？”太上皇大为意外的同时，从此时的距离看去，他甚至还能看清楚秋韵脸上那长长的淡红疤痕。他看了一低垂着脑袋的陈善昭，良久方才说，“当年的事，即便舒全可恶，朕实不该大肆株连……更何况吕氏一介女……朕会让你父皇加恩赦免这些人。”

太上皇的中再次迸了这个亲昵的称呼，脸上了难以掩饰的欣，“文治武功，武功易得，为天不用亲上战阵，否则若有万一则天下动；可文治难取，因为文治关系用人，用人不明则吏治败坏。可朕每观你求情，就能看你的力。老幼妇孺，直臣谏臣，因律法，缘直情，所以朕很欣。朕那许多儿，自从昭庆太去世之后，一时择选不最合心意的，立了你九叔，虽有不少冠冕堂皇的理由，但仍有一时之私心；但朕的那些皇孙之中，却偏偏有了你这个最合心意的。你父皇虽算得上一世英豪，可朕是因你而及他。”

听到陈善昭没有谦辞，没有惶恐，而是扎扎实实说了这么一句话。太上皇的脸上终于了释然之。他缓缓闭上了睛，正想着就算如今撒手而去也绝无遗憾时，外间突然又传来了一阵喧哗。跟着，却是路宽撞开竹帘冲了来，人都来不及站稳行礼便惶然叫：“太上皇，太殿下，太妃殿下临盆了！”

看着陈善昭那如释重负似的兴，秋韵的喜形于，皇帝正想开说话，突然觉得一僵，那此前困扰他多日的觉倏然间又冲了上来，一时竟是发堵再也说不话来。注意到这一，陈善昭连忙上前扶着人平躺，又立时唤来了太医院众人。几个人番一诊脉之后，脸全都变得一片惨白，院使更是不顾礼仪把陈善昭拖到了一边，随即声音颤抖地说：“太殿下，得立刻禀报皇上，太上皇……恐怕就在顷刻之间！”

见秋韵脸还镇定，陈善昭稍稍心安了些，跟着，他却只听背后的太上皇轻声问了一句：“太妃可知开平告急之事？”

这是太上皇第一次明这一，却已经是他的最后时刻。陈善昭凛然而惊的同时，心中更多的却是激和激。父皇立他是因时势，并不是因为真的觉得他比陈善睿；而现如今。祖父却明明白白地告诉他，立父皇竟然是因为他，这是何等的信赖，何等的重！

太上皇轻轻舒了一气，见下这个婢女面沉静气度从容，他便徐徐问：“你是服侍太妃的人？”

随着路宽一溜烟去，不消一会儿，秋韵就了屋。她跪下磕了个后，见太上皇和陈善昭都死死盯着她，她便抬起说：“太上皇，太殿下，太妃殿下大约是两刻钟之前有的预兆。刘御医瞧过。如今已经由四个稳婆和单妈妈金姑姑陪着太妃殿下了产房，皇后娘娘那儿已经派人去禀报了，婢亲自来禀报太上皇和太殿下。”

“皇爷爷。孙儿不会辜负您的期望。”

陈善昭本以为章晗的早产是因为开平告急这个消息所致，听了秋韵的话方才稍稍松了一气。此刻听见太上皇发问，他看了一秋韵，见其沉默不语，他思忖片刻便代其开说：“她是服侍太妃的人。不过在服侍太妃之前，她伺候过前六安侯夫人吕氏。是张昌邕从别人手上收来送给太妃的。此前太妃和燕王妃火烧赵王府趁脱的时候，正是她和另外一个忠婢作为诱饵引开了大半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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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秋韵见陈善昭面变。往外瞧了一后却是膝行上前，到了陈善昭跟前极近，这才低声说，“还请太上皇和太殿下放宽心，刘御医早早诊了太妃可能早产，所以已经好了完全的预备。太妃此前平安生产过皇长孙，他会竭力保着母平安。”

“是是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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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韵心心念念想的就是此事，此刻听到皇帝这一句话，她竟是没有第一时间反应过来，直到陈善昭撩袍跪下说了孙儿领命，她才陡然醒悟，狂喜之后便连连磕，谢恩的话竟是一字一句都说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