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昶解释了一句，便看见侯府大门缓缓打开，继而便是母亲领着大嫂和自己的妻陈瑄一块迎了来。见母亲看着父亲，满面都是难以名状的激动和喜悦，他索就让了一步，看着父亲跃下背大步走上前去。

在这之后，陈栐方才在拖了几个月后，开始封赏此次北征的有功将士。张铭朱逢和宋志华三个侯爵都是原地不动，不过荫一为勋卫，另赐金银玉帛等等，反倒是伯爵之中，一举有三人晋升为侯。这其中，最最瞩目的便是镇守开平多年的总兵官睢伯章锋因功升为睢侯。尽也有文官因章家乃外戚，如今父典兵于制不合等等上书建言，但皇帝丝毫没有收回封赏的意思。但不多久，睢伯章锋便以年迈且旧伤复发请求告老回朝。一月之内连上三疏，最终皇帝准了此奏。以永平侯代睢侯章锋为总兵官，镇守开平。

“说什么话，你我之间还得用一个谢字？再说了。什么对得起对不起的。我抛下你一个人在北边吃了这么多年沙，要说也是我心里过意不去。”宋宜笑着打了个哈哈，随即才指着章昶说，“我当年只考了个秀才，如今多亏昶儿完了我多年未竟心愿，一举中了二甲传胪。而且若不是你派人从归德府接了我一家。许以女婚姻，又是携了我上开平蹲了那几年，如今我不过是一个穷教书先生，天知让人觊觎的清盈会许个什么人家，哪有如今的安稳日？”

十年未见，尽此刻尚是在码上。但章昶激动地叫了一声爹后，竟忍不住径直翻下拜郑重其事地拜了四拜。而章锋一愣之后本要伸手去扶，可到最后却轻轻叹了一气。等到儿起，看到早自己多年回京的宋宜上了前来，他便叹：“宋兄，我这儿女儿都多亏你照顾了。大郎至今还没能回来，让清盈这样的好姑娘为大郎守了这么多年空房，要说都是章家对不起她。”

章刘氏喃喃自语地念叨了一句。想到从前丈夫和长应命从军，她为了他们父的命安危，不得不狠心答应把女儿送给顾夫人养育，从此之后，家人天各一方，女儿也不知吃了多少苦，最终凭借婚姻扭转了全家的命运，可丈夫和长何尝不是浴血奋战九死一生，方才有了如今的富贵荣华？想想走过的每一步每一个脚印，她都觉得后怕惊悸，可现如今，她终于把丈夫盼了回来！rq

雷霆手段让众多亲藩为之震慑失声。毕竟，先秦庶人和废太可是都留了命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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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锋这一次是告老回京，从此便打算在京城享享清福，但他在开平多年却也没什么东西，从船上搬下来的东西也就是三四个箱笼，一辆车就装下了，驶码的时候只看车辙就知没多少分量，倒是随车的十几名彪悍家将更让看闹的人津津乐。而到了那座赐下之后自己一天都没住过一都没看过的睢侯府前，他忍不住盯着那黑底金字大牌匾看了好一会儿，最后方才注意到了那一方御玺。

“终于等到你回来了……”

“我回来了！”

尽夫妻多年，一直都是聚少离多，但这十年却是尤其不同的。当年北平一别前去镇守开平，章锋并未想到会一守就是这许多年，更没有想到天下大局竟然会发生如此天翻地覆的变。此时此刻，他握着老妻那双颤抖的手，最后终于难以自已地把章刘氏拥了怀中。

“爹！”

“哈哈，好好，咱们俩都别说这些陈谷烂芝麻的事，本就是一家人！”

“是皇上钦赐的？”

十年之前离京去时，章锋尚在两鬓微霜的盛年，那时女儿章晗刚刚嫁给还是赵王世的陈善昭。他还不过是赵王中护卫指挥同知。十年之后再回京，女儿贵为东储妃，长镇守榆林为参将。幼为上科传胪新娶郡主，而他自己也因军功封侯，当了多年的实权总兵！当年和儿章晟在威武街顾家之前的雄心壮志仿佛仍在前，如今从外金川门外码的官船上下来，重新站在京城的土地上，章锋只觉得心中五味杂陈。

和还回过京城述职的章晟不同，因为整个北平行都司始终风雨飘摇在最前线。这十年中章锋就没回来过。看着当年离开时还不过一介少年的章昶如今已经是轩昂男儿，他忍不住端详了好一会儿，这才笑说：“和你大哥一样，现在也是个男汉了！”

“原本睢伯府的牌匾是太殿下写的，现在爹这一擢升，皇上便赐了这一块牌匾，算是和永清侯他们平齐了。”

更让上上下下噤若寒蝉的是，此前未封而报两王谋逆的两地官员，从夺职到赐死的足有七八人，恰是显了皇帝对亲藩毫不留情之外的另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