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初第一个建言皇帝迁都的，便是如今的东储君陈善昭！

这着实是陈曦本没有想到的内情。而他看着母亲那仿佛在笑的神，心里突然又迸了另一个念，竟是鬼使神差地问：“那爹爹的建言应该是极其隐秘的事，绝不应该轻易被人获知甚至传言去……难这事情……”

一重又一重的风波让整个京城上下得就如同一锅粥似的。然而，在这漩涡中心的东人等，却都平静得很。章晗照样是大多数时间陪着儿女，少数时间针线，一来打皇帝万寿和皇后千秋的礼，二来也是想给儿女们亲手制一些衣衫。这会儿她便唤了陈曦到跟前，将一件青布直裰在他上比划了一会儿，又了最后几针，这才站起拿着衣裳笑说：“来，试试看合不合？”

“别的和我的怎么一样？”章晗微微一笑，随即亲自给陈曦整理好了右衽以及领，退后一步上下一打量，她这才了，“至于你正在长，这也没什么关系，你下还有两个弟弟呢，穿不下了尽可给他们穿。既然是天潢贵胄龙凤孙，难还有人会从这穿上指摘你们？尚服局那里我已经命人去说过了，他们日后的四季衣裳，都会裁减一半，横竖你积存下来的旧衣都多得很。”

虽说不是第一次穿母亲亲手的衣服了，但陈曦在试穿之际，还是忍不住开说：“娘，针线太伤睛了，再说我正在长的时候，一件衣裳穿不了多久，何苦费这样的功夫？光是尚服局送来的那些衣裳，我就穿都穿不完……”

“什么！”陈曦顿时瞪大了睛，满脸的不可置信，“爹对于军略武事素来很少建言，怎么会……”

“你记住，迁都不仅仅是军略武事，而是朝廷大事，天下大事！而且，你爹建言此事已经很有些年了，真正说起来，太上皇晏驾之后，你爹就对你皇爷爷建言了此事，所以方才有你三叔带着永清侯前去镇守，工尚书冯大亮亲自跟了去修缮北京城池和行。若非预备要迁都，什么城墙和行需要造那么多年？要知，冯大亮固然回来了转了礼，但新任的工尚书却在去年又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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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祖母……确实一直都简朴的很。”想到住在坤宁时，傅氏确实素来不喜奢华，那些祭祀节庆的礼服都让人仔细浆洗熨，册封皇后之后便再未让人重新过新的冠服，四季常服也都简简单单，陈曦对于母亲的说法便渐渐接受了。然而，他心里还有更重要的事，摆摆手吩咐秋韵暂时退去，他便对章晗说，“娘，爹劝谏皇爷爷救了那么多官员，现如今却有人在外散布言，是迁都北京本为爹爹的建言，事情闹得如此沸沸扬扬，娘你一儿不着急？”

说到这里，章晗忍不住微微一笑。忠厚孝悌的书呆，贤德仁义的皇太，陈善昭还真是扮什么像什么！rq

“你知就好。要说也是你爹太老实，那次救下都察院右佥都御史胡彦之后，一时负疚说了情由。胡彦嘴快了一，再加上这些天京城最大的焦便是此事，自然而然就成了人尽皆知。”端详着陈曦那张瞠目结的脸，章晗便笑着招手示意长到自己侧坐下，随即才语重心长地说，“你爹是你皇爷爷的儿，也是你皇爷爷的臣，求情并非为一己之私，那些官员只是一时想不通上书反对，不少人都是于公义，但你爹救了，便容易被人认为是滥施恩德。尤其是你爹建言的事未必会一直是隐秘，与其让人揭来让人指摘，还不如他自己主动一些。君坦，小人藏私，便是此意！”

父皇心早就有的那一重念，但看群臣反对声极其烈，甚至有的人直接伏阙直言，他那丢下多年的求情功夫不得不又捡了起来。整整两三个月，他这个皇太便救下了十七八个被盛怒之下的陈栐下狱的文官，虽说有的心灰意冷回乡，但更多人是在他的曲意调护下送去了外任。而当京官正称赞太仁厚的时候，另一个消息却倏忽间散布了开来。

“不着急。”章晗想都不想便答了一句，见陈曦一下便愣住了，她便坐了下来，似笑非笑地说，“有什么可以着急的？你说是言，怎么就没想过，迁都的事情确实是你爹的建言？”

见陈曦竟是目瞪呆，章晗便笑：“这不是我矫情，想当初你皇祖母在保定府打理赵王府上下，以及号召府中仆妇和军民妇女一块赶制军袍的时候，就一直都是这样的规矩。你爹在京城的不算，其他兄弟都是四季衣裳减半，穿前兄长旧衣的也不少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