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晗笑后，等到陈善恩告退了西阁，她让秋韵跟了去，随即才把张姑姑和闵姑姑都叫了来。见这两个跟着傅氏几十年的老人跟着自己到了外廊下，其余内侍人都知机避开得远远的，她方才将昨夜那消息言简意赅地说了来。见两人刹那间面灰白，随即彼此搀扶住了各自的胳膊，这才堪堪站稳了，她方才说：“你们都是服侍了母后那么多年的人，可知怎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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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傅氏说过好几次，章晗一如既往劝了两句，却也没说自己今后一段日会住在坤宁。而张姑姑闵姑姑虽则不明所以，但都知章晗这位太妃不会无风起浪.也没有多嘴。直到傅氏又沉沉睡了过去后不久，范王陈善恩方才了坤宁。见着章晗正小心翼翼站起来，他不禁眉一挑，向章晗行过礼后便低声问：“昨夜不是到四弟陪侍母后吗？”

“既是大哥大嫂如此恤，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陈善恩恭恭敬敬行礼答应，等到直起时，脸上已经满是从前那恭顺平和的表情，看不一丝一毫的异样来。

“是，婢二人会番守候在皇后床前，决不让人有趁机胡言语的机会！”张姑姑斩钉截铁地说了一句之后，继而闵姑姑亦是如此赌咒发誓似的答应了。然而，看着两人退去，章晗心里却仍是沉甸甸迁都未久，这城也完工得晚，皇后傅氏此前都是和皇帝住在西苑，这城之中的内侍人不少都是陆陆续续挑来的。城一切都是遵照南京的旧制，就算乾清坤宁和东这些地方固若金汤.但其他各司衙门却未必，若是为人煽动，恐怕免不了要！

让自己留在中？

“四弟被太殿下叫去商量事情了。”章晗冲着陈善恩了，又安排了张姑姑和闵姑姑守在病榻前，她示意陈善恩跟着自己了屋之后，这才温言说，“外以讹传讹说是军中有变，太殿下不放心，便让四弟去外巡查弹压.而他那儿国事繁忙，坤宁这儿恐怕得二弟多多劳动了。我这些天会宿在坤宁看护母后，已经吩咐了人给二弟把坤宁后北回廊的游艺斋收拾来.暂时让你住着。”

“人生自古谁无死......”傅氏嘴角一挑，继而仿佛力气用得太多，便合上睛不多说话了。直到章晗从一旁的闵姑姑手中接过东西，先服侍了她漱洗，又喂了粥和小菜，待到时候差不多了，又拿了药碗上来喂药，她方才轻声说，“你们之前质询了那几个御医.我都听见了。药石并不是什么病都有效，不要一没用就怪大夫，如此一来，日后谁肯有人学医从医，治病救人？还有你们几个，也不要日日守着我，有坤宁的人在已经足够了。”

陈善恩目光倏然转厉，然而，不论他怎么注视，章晗都依旧是面上挂着淡淡的笑容，让他看不透虚实，他甚至无法确定章晗究竟是不是知陈曦如今下落不明的消息。正当他打算豁去刺上一句试探试探的时候，可话还没，他就猛然改变了主意。

“都是手足兄弟，说什么谢字。”

连忙快步赶了过去，见是傅氏睁开睛醒了过来，她连忙在床沿边上坐下了。母后醒了？”

自从册封了太妃之后.章晗多年来悄无声息.仿佛那些锐利的锋芒都给平静的闱生活给磨平了。可这个女人当年便能那般狠辣，现如今如他有所异动.焉知章晗不会什么乎意料的事情来？横竖他得了消息之后，什么都没.料想作为消息来源的杜中，却免不了要上蹿下。尤其燕王陈善睿既然被陈善昭放了去，会不会猛虎柙，那就不是他的事情了！而且，倘若如今在南京城之内且另说，可如今已经迁了都！当初移的时候，不少内侍人都被留在了南京或是就地遣散，现如今这座城中一多半的人手，都是这些年补上来的。他留在中，若发生什么变故，也尽可应变！

章晗知傅氏时昏时醒，已经记不住日，然而，这个话题正是她此时此刻心中的伤疤，她几乎是忍着方才若无其事地说：“发了二十三天，母后放心，您既是了这样的梦，不数日，必定有捷报传来！您只要好好将养，到时候父皇回来，捷报再加上您痊愈的喜讯.朝中上下都会兴的！”

“是你啊。”傅氏看了章晗一，脸上便了一丝笑容，“我梦到了皇上大胜回来，战甲和宝剑闪闪发亮，梦见晨旭带着太祖皇帝那把天剑杀敌建功......还梦见善嘉在后抱怨说虏寇都被杀光了，他连个汤都没捞着。”呢喃着说到这里，她突然开问，“皇上发几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