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治个疼脑还凑合的家伙，如今来了又有什么用？”陈栐没好气地轻哼一声，最后疲惫地说“让朕在坤宁最后清净几日……让你那些弟弟妹妹们也不要日日到这儿侍疾忙活了，朕也见不过那么多人来！”

“好！”

手快地扶住了几乎一栽倒的陈栐，至于陈善昭则索小心翼翼地把母亲扶着坐了起来。御医对帝后的诊断都悲观得很，都诚惶诚恐地说不过是在挣日，因而好容易拖到帝后二人总算还能见上一面，这时候谁也顾不上再去叫什么御医。而面对两个儿的帮忙，陈栐苦笑一声，想要开，可最终还是什么话都没有说。只有傅氏看着仿佛雄心壮志尽皆消失的丈夫，轻声迸了一句话。

“朕替儿孙们，把他们该打的仗也打了！”陈栐嘟囔了一句之后，这才勉力开腔“善昭，善睿，替朕换一衣裳，朕不想再挪地方了，接下来这些日，朕就歇在坤宁。民间俗语，不能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兴许朕能有幸，和皇后一对同命鸳鸯！”

父皇一辈不曾信过方术，他这一辈也同样没信过这些歪门邪，而今后会坐上帝位的儿孙，想必也不会那么愚蠢。生死有命富贵在天，他拼了一辈，如今到老不想再求了！

他也不顾皇帝面一沉，而母后亦是眉蹙，就这么在床前屈膝跪了下来，磕了个便一字一句地说：“听说西南麓川宣使思氏勾结缅王，屡犯腾冲，意图不轨，儿臣请命，前去镇守大理府！”

直到陈善昭拖着有些气馁的陈善睿一块告退，皇帝方才轻轻舒了一气，侧再看傅氏，却见妻的脸上了微微笑容。想到自己兵之际对陈善嘉陈曦和定国公王诚所说的那句革裹尸还葬，他遗憾之余，却又有几分庆幸。他不愿意和自己的父皇太祖皇帝那样英雄了一辈，临死却仍是和凡夫俗一样死在病榻上，然而，临终之前能够还有妻相伴，却是比带着牵挂走要得多！怔忡之间，他只听到耳畔又传来了傅氏的话。

此话一，就连陈善昭都吃了一惊。然而，皇帝的神中却倏然了惊异之外的另一表情，跟着方才一字一句地说：“杜中辜负朕的信赖，既大逆不，本应凌迟，念在旧功份上，便枭首示众，至于善恩，给你大哥置。从此之后国事悉由你大哥决断，你若有去镇守云南的心，不用对朕说，去对你大哥陈情！好了，你们且都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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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恭喜皇上又得胜归来。”

ps：第三更，阿弥陀佛……(未完待续

“如果我们都走了，不要起陵，劳民力，更不要让天下服丧，禁绝嫁娶……一切都依照太祖皇帝的旧例来！”

陈栐用简简单单的一个字答应了妻这简朴的要求，随即轻轻攥住了她的手，一如新婚之夜从陌生到亲密的那一刻。他想到了废太当年的诅咒，想到了二哥和六弟的服，想到了那些从前鄙薄指摘自己的人俯伏阙下歌功颂德，想到虏寇败退天下升平，心里对那可能来临的死亡仿佛也看得淡了。在军中发病之际，他还曾经以妖言惑众下令斩过一个亲信内侍，就因为其信誓旦旦地说蒙人萨满有延年益寿之能，可以请来为他诊治。

尽皇帝这话要多不吉利就有多不吉利，但陈善昭和陈善睿谁都没有开反驳，就连傅氏也只是微微蠕动了一下嘴，再没有声。兄弟二人沉默着替皇帝除去了那一弁冠服，陈善昭又到外，从早有预备的章晗那儿接过衣裳和诸用，等到和陈善睿一同服侍了皇帝洗更衣，把人安置上床和傅氏并肩躺下，忙了一大汗的兄弟二人方才终于长了一气。这一次，陈善昭不得不开问：“父皇母后，可要宣召御医？”

尽此前将近十天的养息并不足以让上那些外伤尽皆痊愈，刚刚忙碌了一阵，甚至有些尚未完全愈合的伤又隐隐作痛了起来，但对于陈善睿来说，他最难忍受的是此前自己在外拼死拼活，陈善恩却在中玩的那卑鄙无耻伎俩。因而，尽陈善昭对他使，他还是直截了当地问：“父皇，别的事情自有大哥去置，但此前二哥和杜中的逆谋无上命不敢擅自置，还请父皇示下，也好安定人心。另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