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这么一句毕恭毕敬挑不理来的话，陈善昭登时为之气结。等到他没说答应，也没说不答应，打发了儿走人，他忍不住对着章晗抱怨：“看看，他的意思就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娶谁他都不在乎。我当初这个年纪哪里像他这样无趣！这小，朕要不答应，他难还能偷偷溜去南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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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善昭顿时哂然一笑，又看着章晗说：“看看，这心急的小，等不了第二天，非得这时候来搅扰咱们！”见章晗但笑不语，他便提了声音说，“让他来吧！”

夫妻俩彼此对视一，最后同时叹息了一声。这儿……看起来竟是比女儿更愁人些！

尽如今是大晚上了，但陈曦仍然是一整齐的冠服。一丝不苟地行礼拜见之后，他站起后沉声说：“父皇，母后，儿臣今日来，是为了父皇白天的那番教诲。儿臣虽则是多年来一直读书听讲，又看过奏本，旁听过朝议，然则真正为人事仍然有颇多疏漏，自诩能够看懂大局，但实则每每以偏概全。”

儿竟然把自己刚刚的话给换个法说了一遍，陈善昭顿时愣住了。良久，他方才听到一旁的章晗开说：“晨旭，你这是都想明白了？”

陈善昭打量着面上早就没了稚气的儿，突然若有所思地问：“可你的年纪已经不小了，也该早日大婚了。”

好在皇太既然没有即刻发作，她这一关也算是过了，今后她对皇太敬而远之就是，想必皇太也不会想听她那些不好听的话！

“多谢父皇提。”陈曦低再行了一礼，这才抬起来，把心一横了今晚的真正来意，“三月的会试殿试后，父皇褒奖了北监上下，于南监却是申斥，此消彼长，听说南监祭酒已经三次上书请辞，父皇一直未曾允准。金陵乃太祖龙兴之地，南京官自胡彦京后，群龙无首，几乎沦为了养老之地，以至于南京国监这学堂重地，竟也渐渐不及北监。所以，儿臣请命前去南京，一则是视察南监，二来考选南京官，三则是应天府去岁报了一次涝灾，儿臣也想看看民间是何情形。儿臣从前跟着太宗皇帝北巡，固然也曾经微服过，但凡事有太宗皇帝分析判断，儿臣只是从旁观，这一次，儿臣想自己去好好听一听看一看想一想。”

就在这时候，外间传来了路宽小心翼翼的声音：“皇上，皇后娘娘，太殿下求见。”

陈曦看着父亲那踌躇不定的表情，突然撩起袍跪了下来，郑重其事地说：“父母在，不远游，但儿臣为储君，于天下所知却依旧不够。父皇在儿臣这年纪的时候，非但得太祖皇帝嘉奖，而且所作所为常为时人称赞，而如今别人赞儿臣，不过是因为儿臣是东储君。请父皇允准儿臣所请！”

在坤宁中常常见当今天陈善昭，素来觉得皇帝温文和煦，纵使偶尔应对垂询也不像此刻这样差惹**烦。

陈善昭闻言不禁嘿然一笑：“是是是，他也不是你，不给咱们下药自己偷偷溜走的事！”

听到这样的自我剖析，陈善昭不禁笑得眯起了睛，随即了：“知错能改，善莫大焉。你也不用妄自菲薄，你从小就知肩上责任重大，读书理政从来都不曾有过懈怠，内外臣往往称赞。只消多听一听，看一看，想一想，明白疏漏在何，渐渐改过就行了。”

“选妃之事，悉由父皇母后主。”

“我也只是试一试那丫。”章晗角笑，随即轻声叹，“他固然少年老成，但毕竟是落地就天下太平，固然经历过几番变故，但和你当初在京城，独自面对那么错综复杂的局势，他终究还了些，所以才会动这样看似聪明的念。”

“他又不是你。”章晗若无其事地摇了摇手中的扇，随即才慢悠悠地说，“他多一日跑上三四次乾清，用无数大理意图打动你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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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间陈善昭驾临坤宁的时候，便听章晗说起派了齐晓去过东，据人回报说，似乎两个人在东阁中有过一番小小的针尖对麦芒的争执。他一时有些玩味地挑了挑眉，随即方才挨着妻坐下说：“他今天来乾清见我，话里话外都是不明白为何正司会让案波及如此之广，我解说了两句，他总算是明白了。可临到末了，他却问我，为何这事情要让秋韵去当众矢之的，而不是随便挑个人去得罪人，事后再让秋韵去收拾残局。朕没答他，打发了他自己回去想。结果，他到你这坤宁又扑了个空，却不想你给他派了个当喝的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