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之人也是先天，这个先天，名叫罗寿。徐杰显然认识此人，只是此人忽然面庞大变，长了一脸的虬髯络腮胡，上一次在缉事厂当面，徐杰也未在人群中认此人。罗寿，本就是李启明的护卫，而今又回来暂时给李启明当了护卫。

便听车内李启明说：“嗯，往摘星楼去吧。”

夏文，惶恐不安的夏文，自从那日在李府的湖上与李启明谈一番之后，连睡觉都睡不着了，李启明叫他在家中不要门，不要接任何人，夏文在家中度日如年，每日无时无刻不在关注着皇里来的消息，甚至听得皇城方向传来的钟鼓之声，都能一惊一乍奔门外去看。

可见夏文是何等惶恐，也可见夏文为何还是半夜门来听曲饮酒。

直到天渐明，那解大家哈欠连天，左右之人大多醉倒伏案，夏文方才起步下楼，往家而回。

车内的夏文，已然睡迷离，困倦非常。直到车行一转折小巷，忽然就停了下来。

便听车前一人开：“还请广王殿下移步。”

夏文听得声音掀起车帘去看，看得一个络腮胡站在面前，好似夏文还认识这人，当真下车而去，挥退左右所有人，随着络腮胡又转折几小巷，在一个小宅院之内，见到的就是李启明。

络腮胡罗寿，坐在房屋上，防止任何人靠近，甚至李启明边的护卫，也被留在几条街巷之外。

不得多时，房屋之内，便有争吵之声。

李启明怒而一语：“殿下可想过？你与李家，都将死无葬之地！何人能放过李家？何人又能放过殿下你？何人还容得殿下夜醉摘星楼？”

李启明这一语之后，房屋内静默了许久。

许久之后，便又听李启明说：“怪就怪这老天，让你生在皇家，让你生在这个血腥之地，生在这个龌龊之地。”

没有人应答话语，过不得多久，又听李启明说：“不说什么李世民之事，就说昔日你父皇夺嫡之时，手中又有多少兄弟至亲之血？甚至当年八皇叔，也是一杯毒酒而死，那一年，你都有七八岁了。八皇叔，你当叫八皇叔祖了，与先皇一母同胞的兄弟，你父皇不也是说杀就杀？可有半留情？这些事情，到得如今，可还有一人去说？可还有一人提起？这般可都是孝义？“

前争吵之后，屋内也就只有李启明一人的声音了。显然在辩论之上，夏文差了李启明十万八千里。

李启明又是一语：“你父皇早已重病缠，年月无多，在这人世间多活几月少活几月，又有何差别？”

听到这里，便也知两人刚才争吵的是什么。李启明手段何其明，第一次谈论此事，与夏文说的是一切不需他参与，只需要夏文在家安坐等候就是。

今日显然就是需要夏文参与合了，也是这般的事情，夏文岂能置事外？夏文若是置事外，李启明如何能成事？李启明要的名正言顺，都在夏文上了。

上一次说，给了夏文一个期盼，又给了夏文一个看似能有些许心安理得的借，让夏文在那自欺欺人的借中从心里接受这件事，这个能让夏文自欺欺人的借就是：一切都不关我的事，不是我的，我没有参与其中。

当夏文心中真的接受了这件事情，诚惶诚恐在等的时候，李启明今日所言，已然不是当初一样的话语，一切再也不能不关夏文的事了，夏文才是这件事情中的关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