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之滨，万国来朝。

徐杰立许久，好似凭空有一番缅怀。

“去走走？”师主动开说一语。

徐杰摇摇，说：“今日不去，待得回程的时候，你若未死，你我打游长安。”

徐杰无时无刻不在给师一压力，亦或者说一提醒。提醒着师，你若是死了，留给生者的会是多么大的悲痛。

当年，杨二瘦也是这般从容赴死，那个时候的徐杰，却不是这般的表现。兴许是因为徐杰当时并不认为杨二瘦会死，也不了解陆游到底是何等人，甚至某些时刻，徐杰还在憧憬杨二瘦战胜陆游，获得那天下第一剑的荣光。

也兴许是徐杰真的没有想那么多，只想着杨二瘦的人生追求，合该成全。人一辈的追求，岂能不成全？

杨二瘦真的死了！

徐杰从未说过后悔，但是怎么可能不后悔？

如今的师，显然比不得昔日的杨二瘦。杨二瘦最起码还有与陆游争锋的实力。但是刚先天不久，伤势都未好全的师，显然没有与拓跋王争锋的实力。

徐杰想方设法阻止师，甚至开直白而说。就是不愿在看到昔日那般的场景。

相比而言，亦或者从某些方面来说，徐杰是个俗人，俗不可耐的人。却又经常以为自己不俗，超凡脱俗，能看得透世间的一切，能坐看起落云卷云舒。徐杰也下意识去追求这不俗。

就像所谓文艺青年的那所谓追求一般。异曲同工。

师能受到徐杰带来的压力，所以师认认真真答了一语：“赴死，以往何其简单，而今却越来越难，就当是最后一次了。只可惜，只可惜我师傅没有结识一个如文远你这般的好友。”

这句话，是师最真实的想法。

但是徐杰，依旧不太满意。摇摇，打再走，往西北。

黄沙尘土已慢慢显，如今的关陇，如今的西北，随着盛唐的衰落，再也不是以往的那膏腴之地。

千多年前，这里土地沃，森林遍地，稍稍往西北，还有大片草原可养羊。唐与突厥也争夺在此，匈与大汉也争夺在此，赳赳老秦也在此发迹，甚至再往远古，西周与犬戎也争夺在此。

华夏的中心从西往东而去，并非只因为历史更迭，何尝又不是自然的变迁？草原成了荒漠，丛林成了黄土，河满是泥沙，土地也开始贫瘠。膏腴之地，华夏崛起所在，慢慢不复以往，中原成了中心，江南成了中心。

关卡还未，远的路上，匹纵横，七八十匹。

徐杰本并未当回事，也不认为在这里还有人会有人来寻自己。

直到那七八十匹停在了徐杰面前，徐杰才真正警惕起来。

前一人摘下防尘土的面罩，脸上有些许笑意，却并未急着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