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坐在那里发呆。

突然，他像是从梦魇之中回神。他低看向手掌心的那枚铜钱，然后抬看向顾天涯离开的方向，也不知为何，圈突然泛红……

随即泪磅礴，声音哽咽呜呜，喃喃：“五铢钱，五铢钱，这是我们汉人的钱，这是我们汉人的钱啊。”

方才顾天涯两次询问，但他始终不承认自己是汉人，然而直到顾天涯离去之后，他才终于从中说了汉人两个字。

他认识五铢钱。

这是故乡的钱。

自从汉代开始，中原每个王朝都会铸造钱币，但是不哪一朝哪一代，铸造的钱币都是五铢钱。

比如前朝大隋之时，用的就是五铢钱，只不过并不是汉代五铢，而是起名叫隋五铢。

这是中原王朝一直在用的钱。

几乎每一个汉家百姓都认识它。

汉猛然把手掌攥，死死的攥住那枚五铢钱，他受着钱币的温度，前仿佛又显现顾天涯的温笑。

陡然他咙里低吼一声，仿佛是野兽一般咆哮，森森：“二十年了，二十年了。终于，终于……”

他突然咬牙切齿，目光之中透着的恨意，：“句丽人，你们等着。我们汉人的利剑，已经在今夜指向了你们。”

等着吧，等着吧。

所有的仇血恨，终有一天要你们偿还。

他再次抬起来，目光遥遥看着顾天涯离去的方向，轻声：“顾天涯，原来您就是那位顾先生……”

他们这些人哪怕沦落异国他乡，哪怕饱受句丽人的经年折磨，但是他们一直都在打听故土的消息，一直都在盼着汉人之中重新现一位大英雄。

直到三年前的时候，他们终于听到了一个名字。

顾天涯！

……

汉重新把低下去，双手再次缩在了袄中，他的样再次恢复怯懦，一如平日的谨小慎微。

不是谁过来看他，都只会认为这是一个随意可欺的老实人。

但是唯有汉自己知，此时他的膛里面已经燃了一团火，熊熊火光燃烧之间，仿佛把血都烧的沸腾。

他的心中有一句呐喊。

那是苦等了二十余年的期盼。

“顾先生，我们这些没死的人在看着您，在等着您……”

“隋卒虽老，仍可一战。”

那一年，他才十五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