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必要发脾气，必要骂人，江饮嘴快，说话也不怎么过脑，她们之间问题从不过夜，当天的事必要当天解决，冷暴力一词从来不会现在两个话痨之间。

“还不是你非要跟我杠。”江饮说。

“老妈。”昆妲心里话当着江饮的面从来不憋着，“你少说两句我半个小时前就睡着了。”

杯归位，台灯熄灭，江饮两手攥着被边，挣扎许久，到底是没忍住，“为什么那么执着要跟我那什么呢？”

江饮缓缓：“照我以往对你的了解，你不喜的事情肯定不会去，就像数学，尽那时候为了考试常常题到很晚……但最近我听陈店长说，你算数很差，让你去库房盘，两位数加减法，你都得用计算。”

江饮顿时窃喜，“那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你其实还喜我的。”

床台灯亮，像一朵发光的小蘑菇把她们罩在里面，江饮接来递给她，还叮嘱，“别喝太多，不然夜里睡不踏实，小嗓就好。”

脸颊陷在枕里，昆妲睁开睛，面对墙长长气吐气，咬牙狠狠，“臭猕猴桃！你没完没了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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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你一句我一句，连珠炮似的停不下来，尽都是些没营养的废话，一个问题反反复复讲，直到燥。

她气很不耐烦，但其实心情还算不错，没发脾气，很乐意这样有一搭没一搭的聊，“那什么还有为什么，没有为什么，就是想。”

“算了不说了。”江饮接回剩下小半杯，仰一饮而尽，又想起什么，“应该再给你买个大壶，接一次够喝一天那……不够，一个不够，得两个，店里一个家里一个。”

“随便你。”昆妲躺下去，她本不需要适应，她当然是可以放心大胆把自己的一切都给江饮打理。

“所以——”昆妲拉长音调。

江饮逐渐找回以前的习惯，连她喝也要监督。

“我跟你杠？”昆妲再次音量。

“嗯？”昆妲疑惑，何此言。

“你渴了吗。”江饮打岔。

果然是一只笨狗，又无意识暴了通过陈颖监视她的间谍行动，昆妲完全可以想象这俩人私底下暗暗通信的猥琐模样。

昆妲翻，手脚绵绵在小床上摊开，手指无意识小幅度抓挠床单，像小猫万分惬意时，爪爪一收一放，这代表她很喜下这张床垫。

“最后一个问题。”江饮对着天板连连作揖。

昆妲长一气，“有。”

从十几岁，江饮就是她的小丫鬟小跟班了，早上叫她起床，穿衣系鞋，解决她的剩饭……习惯是多么可怕的东西，她永远也无法戒掉对她的依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