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既如此说，可有凭证？毕竟是十五年前的旧事，空无凭，岂能儿戏！”

杜若烟望向爹爹，几乎是哭喊着发那声质问，可那杜珂，面无半血，只抿着，下颚一阵动，却仍是未声反驳。

老陈闻言屈，颅埋低，声音带着恰到好的颤抖：“回族长、老爷的话……那日，老确实在产房外伺候。夫人当日有难产至兆，煎熬良久。接生的稳婆便急着说要寻她姊妹来帮手，老慌忙备了车同去，谁知……谁知见到的竟是即将临盆的映雪小。”他语音哽咽，似不堪回首，“映雪小当时泪如雨下，苦苦哀求……老一时糊涂，心铸下大错啊！”

杜若璞忽而开：“族长，此事尚无定论，贸然下断言，实则有失公允。可若姨母所言属实，烟儿……也并非我们杜家的血脉。纵有千般不舍，终究还是要查明真相。”

这一刻，所有人目光齐刷刷落在杜珂上。

“烟儿莫惊，”他低声安抚，指尖微微用力，目光沉稳地迎着她，“无论如何，你永远都是我的妹妹。”

“不会让你走的。”杜若璞声音低沉，如若起誓，指尖更是覆在她的掌心，缓缓收。

“妹夫怎会行此悖之事？”映雪急急抬首，泪迷蒙，“一切皆怪我年少糊涂，未阁便与人私通，珠胎暗结，怀了若烟……那时涵烟亦恰有，她怜我境艰难，在我百般苦求之下，终是心答应与我同日临盆。自此，若烟便成了她的女儿，而我……只能以姨母的份远远看她一……”

“族长老爷明鉴！老接生几十年，那天的事……至今想起来还心惊。”她咽了咽涩的咙，继续，“老本是被请来为杜夫人接生的，可产前几天，夫人却突然唤我去为她胞映雪小诊脉安胎。谁知一去……两位主竟一同跪在我面前，哭着求我成全。老哪经得起这个……终是，终是狠不下心拒绝……”

杜若烟早已听得面惨白，本是端坐椅上的她浑颤抖，成泥，却被杜若璞轻轻扶住了手臂。

厅中一时鸦雀无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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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着，他微微转，看向坐在侧的杜若烟，神笃定：“烟儿，纵然不是同父同母，你也依旧是我的至亲。你别怕，我不会让任何人将你带走。”

仿佛当喝，杜若烟只觉前一阵天旋地转，仍撑着站起。她死死咬住下，泪如断线珍珠扑簌而下：“你们胡说！不会……这不可能……爹爹，烟儿是您的女儿，不会是别人的，我是爹爹和娘亲的孩儿，对不对——！”

“我既敢开，自有相认的凭据。”映雪抬起，目光扫过老陈，“当日为涵烟接生的稳婆，还有陈家，皆可为人证。”

族长的目光立刻投向一旁垂手而立的老陈：“陈家，你既在此，便说说，当日涵烟生产之时，究竟是何情形？”

杜珂忽而眉心一松，神淡漠，盯着她良久，才吐冷冷一语。

正说着，门外小厮引着一位发白的老妪颤巍巍地来，正是当年的稳婆钱婆婆，她一来便扑跪在地：

映雪泣声更急，带着一丝悲怆：“族长，求您主持公，莫让骨母女终生错认！”

族长见状，只觉此事愈发扑朔迷离，冷声：“既有两人证言，又牵涉宗族血脉，不可不察。韫之，此事非同小可。你为人父，总要给个说法。”

她悄悄瞟了映雪一，又：“后来……杜夫人当夜产下少爷，映雪小也生下了若烟小。陈家暗中安排，将若烟小悄悄抱产房……对外只说是夫人一举得了一对龙凤胎。事成之后，杜夫人还再叁嘱咐……若走漏半句风声，便要了老的命啊！”

她话语至此，已是泣不成声。

族长见杜珂沉默不语，只当他方寸已，便以一家之主的威仪沉声开：

杜珂抿双，面铁青。他死死盯着正跪地痛哭的映雪，竟是未发一言。

“绝无此事！”杜珂厉声截断，“柳映雪，我何时与你有过苟且？休要污我清誉！”

杜若烟泪朦胧，她抓住杜若璞的手，声音颤抖：“哥哥……烟儿不想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