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勇气_分节阅读_20(3/3)

起帮他拉椅。他有儿手足无措,沾了沾椅又忽地站起来,我正想我还没往椅上撒图钉呢,他已傻笑着转去买咖啡了。 我们面对面喝了些咖啡。他起初有儿害羞,后来渐渐变得亢奋,就好像响乐从抒情走向激昂。然后他开始不停地说话,而且说得并不明,一听就知是没话找话,好像他背后正有一条无形的鞭正举着,他一旦把嘴闭久了,鞭就会落到他上似的。 他说了很多少年时有关中国的回忆,甚至提到了他家的安徽保姆,宁波司机,还有解放前在公馆里当过差的邻居。他渐渐开始用目光捕捉我的睛。我自以为坦然地迎上去,同时努力保持着脸上的微笑。这姿势也耗费力,以至于使我记不住他说了些什么。 我们面对面坐了很久,至少我觉如此。然后我们一起走书店来。室外的空气清新了许多,天上的星星也一下真切起来。我本想在书店门和他告别。他却持把我送回家。我说家在附近蹓跶几步就到。他于是持要陪我走一走。那段路走一走总要十几分钟,所以我说那你还是开车送我吧。 我们在我公寓门握了握手。他有儿言又止的架势,不知是不是想跟我拥抱告别。不知为什么每次网友见面都好像要以拥抱作别,仿佛是这一类见面的特殊礼仪。可我并不想和他拥抱,所以我只当没看见。我微笑着向他摆摆手,然后不不慢地转上楼。 楼里灯火通明,可平时那些虚掩着并传墨西哥民歌的房门此刻都悄无声息地关着。这还真让我有儿不适应,心里也跟这楼里一样,空的。 几秒钟之后,我发现我正站在台的拉门儿前面。透过棕榈树树冠的隙,我看见他的凌志车正在街角儿拐弯儿,橙黄的尾灯慢条斯理儿地闪着,透着对路上其他车辆和行人的关照。 可大晚上的,路上哪儿有行人和车辆? 我走到凉台上。天上的星星似乎一下近了许多。 如果说我对今晚的见面一儿不失望,那肯定是瞎话。不过见了这么多,我早就习惯了。andy其实并不算太差,除了年纪大,并未走形。而且他毕竟有所不同。 有什么不同呢?大概就是和他的第一次见面吧,我说的可不是今儿晚上,我说的是那次在酒吧。那实在是太难忘的一个夜晚。可到底有什么难忘的呢? 我脑里渐渐地又浮现那夜晚之后的黎明,和沉浸在黎明

白光里的那张脸。英俊而苍白。 我手机突然响了。我把它从袋里掏来,睛却不自觉地盯着街角,那辆lexus刚刚消失的地方好像有什么随时会在那里现似的。 “你跟方莹见过面了?” 桐劈盖脸的就是一句。我有儿发懵。他终于给我打电话了!这就是我的第一反应,我努力控制住自己,然后哈哈一笑: “是你啊,你丫还活着?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 “你们是不是见过面了?” 可他显然并非找我求援的,好像也没打算叙旧,他话里带着一火药味儿。这让我本来兴奋的心情突然不痛快起来。 “是你老婆主动找我的,怎么了?” “她不是我老婆!”他突然喊,接着沉默了片刻,才又稍稍平静了些,“你到底跟方莹说了什么?” “亏了你还认识我这么多年了!你觉得我说了什么我就说了什么。成吗?”我恍然大悟。我中有火在往上,难在他里,我是这样的人吗? “你!……我想跟你谈谈!” “没什么可谈的。” “不成!我非跟你说清楚了!”他又喊。 他还来劲了!他是真不了解我还是假不了解我?我能跟方莹说什么?我能既对不起他又恶心我自己的事儿么? 我努力控制住自己:“对不起,我现在不方便!” “那好!什么时候方便?” “明天!” “明天下午,在学校书店对面的咖啡厅!” “下午不行,晚上!7!”我已经不是自由自在的博士生了。我得上班。 “好!就7!” “一言为定!” 我们像叫卖的小贩在讨价还价。 隔房东家的灯突然亮了,我这才意识到自己正站在台上。 我连忙扭屋,关了门。把初夏的夜,大棕榈树和空旷的街都关在了外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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