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案上卷秩中从容地抬起，而那图上的千山万彷佛还倒映在他如清泓的眸里。

「不，没事。」看见他清清澈澈的，仍是一直以来的那个江楚，穆桓便觉得是自己多心了。或许，江楚早就已经遗忘了那个女吧。穆桓如此认为，虽然偶尔有些疑惑。

江楚启程的那日，江夫人和穆桓送了他到河岸渡。

临别几句话，毕竟只是离去几日，没有多大离情依依，江楚托嘱了穆桓照顾自己的家人後便和何安登上了舟船。

「你安心去吧，这里有我呢。」穆桓笑着说，转向一旁的何安，「你可得把你的主看好，别让他把上的银都散了给人。」

何安连忙遵应，就算穆桓不说，对於总是太心善的少爷，这顾虑他也是早就有的，既然是随贴侍，自然就不可能让这事发生。

而江楚只是一笑，没有答话。

江夫人和穆桓目送他上船，看着它缓缓逆着驶去，直至化作江上的一帆影，凌波而行。

江夫人的心情今日奇地平静，没有焦虑的叮嘱，也没有忧心忡忡的劝言。也许，在她看见自己的儿即使面对着未知的旅程，也能从容如常，彷佛只是门散了一趟步。令她想起江楚十三岁那年，听见了自己命谶时，那般无波无澜的态度。

刹那间，她才真正晓解了，自己的儿，早就已经不是个需要被护在手心里的易碎品。

或者应该说，江楚从来都不是。

江楚所乘的船，是穆家业下的客船，平时大多输送货、以河为生的穆家，也有一些零星的运客生意，多半是公侯贵族沿河游时所需，所以天枢底下也有不少供人乘坐的船只，穆天骢听说江楚要远行，便特地拨来了一只小型的船舫，在这趟旅途中供给江楚自由使用。

启程後，一路上风平浪静。

莫约五个日夜的旅程相伴的是两岸的苍翠，而沉缓，一如舟舫上倚着舱缘而坐的江楚。一路上，船舫里都是一片安详，偶尔空气里来去着江风疏凉、舟底划过江的波响，以及何安走动的脚步声，而江楚便在里面看着书。

除却江夫人替自己打的许多用品之外，江楚自己带的东西并不多，在离开家里之前，他只从书柜上拿了几本医书，以及──一罐被妥善封放在一只j致檀木盒中的小瓷瓶。

看似毫不起的瓷瓶里，装的其实是一个天下人renyu求的宝──九转还魂丹。据说这颗神丹能使死去不久、r未腐的人死而复生。

九转还魂丹是由各稀世药材所提炼而成，所用的这些药材都是百年一的稀贵珍品。即使是经营药材业的江家，也是费了好几年的功夫才搜罗到所有的原料，钻研古籍数日，耗费百日才提炼而成。

不消说，江夫人穷尽所能才得来这一颗九转还魂丹，自然是为了自己的宝贝儿。没有人知真的有人提炼了传说中的神丹，也没有人会知它并非落在帝王之家、并非落在那些生命朝不保夕的江湖人手里，而是落在这样一个与世无涉的普通人家，落在一个其实看淡生命的男手里。

江楚在整理行时，无意瞥见了静置一隅的药丹，便临时起意带上它，或许会用的上，尽这是个不甚吉利的想法。

行船的一路上，偶尔何安会耐不住无聊──「少爷啊，您在看什麽书」少爷常常都在看书，不知是什麽书这麽好看。

「医书。」

「喔，少爷怎麽喜看起医书来了」其实何安这才注意到，少爷书房里的柜上一直以来都摆放着许多与医药有关的书。

江楚从书页中抬起，看着窗外的江上风景，波光粼粼，颜比黑略浅的发飞扬在江风翻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