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梦中的亦枫适时翻了个，咳嗽一声，似撩非撩，瞟了站在屋中央呆若木的百草一。如梦初醒，百草登时面红耳赤，手忙脚地拿起榻榻米上的巾，在洗脸盆上边拧边继续发呆了几秒钟，气，回到沉睡的若白旁。

夜里十二。

百草准时去倒，拿起药包，照一个个药袋上写明的剂量倒药片，她心下一怔，四药合起来足足有十二片之多，冒需要吃这么多药吗

师兄，吃药了。

轻声唤醒若白，她伸手去扶他。若白的睛睁开，目光从昏沉到清醒，在她面容上停留几秒，然后他自己撑着坐起来，一手拿过杯，一手接过药片，他看也没有看她，神淡漠地仰吃了下去。

她想扶他躺回去。

格开她的手，他自己缓缓躺回去。

她怔怔地看着他。

前几天还不是这样的，虽然他一贯淡淡的，可是她觉得和他是那样的近，除了师父和晓萤，他是和她最近的人。而现在，他讨厌她了，将她隔在遥远的距离之外。

怎么还不走。

夜风从窗来一些，空气中带着青草淡淡的味，月光也是淡淡的，就像若白此刻的声音。躺在枕上，他的面依旧有些苍白，眉心蹙起，仿佛有些等得不耐烦了。

我说过，不想看见你。

若白闭上睛。

我她的手指蜷缩起来，狼狈地想要立时起，又看到亦枫正酣然大睡，等你病好了，我上就走。

我已经好了。

她哑失措。

他闭目沉默着，似在等她尽快走开。

我知，你在生气百草嗫嚅地说。从小到大，虽然几乎没有人跟她玩，馆里的孩们总是欺负她，师父对她很严厉，可是，她从来没有向谁歉过。是我太莽撞，太冲动，在那样的场面去质疑金一山大师

在比赛之前，你确信你一定可以打败金珠若白打断她，声音淡淡的。

她怔了怔，摇。

没有。

如果败给金珠，你会向金一山下跪歉

她咬住嘴。

如果败给金珠，你会从此退跆拳

嘴被咬得发白。

回答我会，还是不会若白声音肃冷。

不会我不会向金一山歉更不会下跪她的僵住，双手在侧握成拳，我就算是死，也不会那样

那你为什么要跟金珠下那样的赌注若白声音冰冷，既然赌了，你就要想到输掉的后果，而一旦输了，你就必须信守承诺

我不会输，我也没有输

握双拳，她声说。她会拼死一战，哪怕是会死在赛台上，也绝不会败给金珠

长长地一气，若白压抑着咳嗽了几声，再看向她时，他的底已是冰寒一片。

好，我听来了。假设你输了，你不会向金一山下跪歉，但是，你却可以从此退跆拳，对吗

她沉默地低下。

难，跆拳对你而言，是仅仅为了一场意气之争就可以放弃的事情他的声音更加严厉。

不是她的脸涨得通红，可是，如果我连自己的师父都保护不了，我练跆拳还有什么意义

戚百草

若白闭上睛。

你为什么要练跆拳

两年前，她问过他这句话，现在他也想知她的回答。

她愣住，她从没想过这个问题。

原来，是为了保护你的师父，你才要练跆拳。若白的声音变得极淡，那么，为你的师父而开始，也为你的师父而结束，倒也是顺理成章的事情。

她呆呆地看着他。

很好，他疲倦地说，你走吧，这里有亦枫。

那边，传来亦枫打哈欠伸懒腰的声音。他睡惺忪地爬起来，到窗边拎了拎壶，边往门走，边说：没了，我去打一壶，百草，麻烦你再帮我看一会儿若白

屋里静极了。

若白躺在枕上，片依旧苍白涸，他闭着睛，仿佛已睡去。百草呆呆地跪坐着，她看到被没有将他的左盖好，却不敢去碰到他。

可能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