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随之袭上眶的雾抹得糊了，君无凡微蹙的剑眉、闭阖的双、稍微抿住的薄，都渐渐在升起的白雾中变得朦胧。

清泪过鼻梁与颧骨，汇成枕边一摊浅浅的濡。即使已然模糊，芙却仍定定地盯著那张教她心疼不已的面孔，在肆的泪中，也不愿放过。

芙微微噎，鼻的细微声响成为这静谧空间的唯一声音。

於是在君无凡乍醒时，睁所见到的便是涕泪纵横的一张清丽却苍白的脸庞，教他甫一睁便揪了心。

「芙、芙……」他腾另一只手，轻轻晃著她的肩，那样温柔。

受到他的碰，芙去遮蔽了视线的泪光，看见君无凡邃的瞳眸，嵌在他如刀剑刻成的脸庞上。

「无凡……」芙看清他的脸庞，虚弱的呼唤溢齿。那一瞬间，她痛恨自己这副虚弱的，使得这样一个她的男人饱受折磨；她痛恨自己脆弱得如一朵半凋的，直到此刻，她才明了自己有多麽盼望能陪在这个男人边，长长久久。

「怎麽哭了」君无凡带著薄茧的手指轻轻拂过古芙角，拭去了悬而下的泪痕。

「为什麽我这麽没用……总是让你为我担心……」虚弱的话语说得飘飘忽忽，好像一脱就会散佚在空气之中。

「芙，一切都是我愿意的。」君无凡赶制止她的怨艾，「你现在还很虚弱，别想太多，对不好。」

依照张大夫所说，芙此刻心脉甚虚，君无凡不敢让她情绪太过激动，也不舍得她如此。

「我是不是……活不久了……」芙气若游丝地问，语气里却不敢期待答案。

「哪里的事，你不过小产後需要多多调养。」君无凡撑起笑容，想安抚芙。而那眸里掩不去的忧伤却让芙看个分明。

芙敛下眸，暗自失笑，苍白角勾勒的弧度那般凄凉。

忽地，门外现一到小的人影，映在白的门纸上，踟蹰不前。

「灵漪」芙直觉是灵漪，有些费力地叫唤。

那人影听见芙的唤声，像是一惊，连忙推开门，踏这方静谧已久的寝室。

「芙小！你醒了」灵漪讶异又惊喜地看见已然转醒的芙，看见她正勉力要从床上坐起，赶来到床边帮忙扶她，君无凡已早一步撑起芙的。

「灵漪，怎麽了」芙看著她一脸言又止的模样，问。

「这个……」灵漪嗫嗫嚅嚅，看了一君无凡，君无凡也疑惑地看了她一，灵漪只好接续说，「张大夫来了，想请庄主到外说话。」

灵漪一面传达，一面看向君无凡，像是希望军无凡能看得懂她的。

芙注视著灵漪，在她看似平常的语气中察觉一丝焦急与不安，遂徐徐说：「那快请张大夫内吧。」

君无凡亦察觉了灵漪的异样，怕有不妥，连忙先安抚芙，「张大夫是怕吵著你歇息才在外候著，你在躺一会儿吧，我去一下便回来陪你。」

芙看著君无凡，不言语，只是敛下眸。君无凡已然站起，芙却迟迟不肯放开握著他的手。

「芙」君无凡不敢挣脱，只轻声问。

「你们别再瞒著我了，有什麽事不能当著我的面说呢我已经醒了，再睡不下。」芙话语里似乎有些哀伤。她知或许灵漪与君无凡是想保护她，可越是如此，她越觉得一切应由自己来承担，而非总是让君无凡独自承受著自己在病与死之间徘徊的煎熬。

君无凡见芙执意如此，如何也不肯放开他的手，双肩一垮，叹了一气，只得转对灵漪说，「请张大夫来吧。」

只见灵漪转去，不一会儿，张大夫便拎著药箱随在灵漪後，已过中年的缓缓挪向芙的床榻。

「芙姑娘，可好些了」张大夫看著从床上坐起的芙，他抚了抚边的髭须，亲切问候。

「多谢张大夫关心，总觉还是有些使不上气力。」虽是如此说，但是芙的虚弱，每个人都看在里，却不敢多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