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娘，倒也不用太过忧心，三殿……不，三郎君吉人天相，定能平平安安地凯旋归来。不过此刻，队伍已经远行，怕是难再在人群找三郎君了。”庆娘察言观，小心地劝了一句。

早些离开罢，早些离开罢。他决绝地转回，轻轻夹了腹，让座下驹脚程略略加快些。逃避一般。

“二娘，让来帮您掀起帘罢。”仆婢中最为稳重的庆娘看了半响，终于上前搭话，同时不忘小心翼翼地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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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一声无声的自嘲，闭了闭睛，又睁开，又是无喜无悲。仿佛，了无牵挂。

今日清晨，她就乘着一辆双青油小车，悄悄地从西六中的康宁，一直走到灞桥的雪涛馆。此刻她着幕篱，缓步走下茶楼，门已经安静地停了一辆驷骏华盖车，四匹枣红大神骏，难得是几乎一致的形。她轻轻叹了一声，搭着仆婢的手踏上去，拉开分隔内外主次间的雕白纱屏，却见一位姿容秀丽的女跽坐于

回，又是为了记住什么。

其实他什么都不是。肮脏的臭虫而已。

她依旧不言不语，尚显稚的芙蓉面冷冽傲，已经初初显绝代的风华来。虽然没有开，却也很满意庆娘的机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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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金粉似的灿烂日奔泻如河，温得有些烈，他逆着光，受不住那样灼的明亮光华，下意识地眯起了睛。凤城，已经离他，很远了。即使这样远远地望着，那巍峨雄壮的城墙，守卫的军士，仍旧是那样的威严。大楚的帝都，凤城，永远是那么壮丽，四方来贺，八方来朝的恢弘气度。朱雀，青龙，白虎，玄武四条主大街，能容十六辆车齐驱并。这座古老的城市有太多的传奇，渐渐湮没在历史的尘埃中，它却永远那样繁华富丽，气象万千，掌控着天朝的所有脉络，多少传说，多少的轶事，多少的风人。

东六通往西六的路，是一条横贯东西的长巷。

这个朱墙碧瓦的华丽古都，还有那些他守卫了一千多个日日夜夜的室，最好是再也不要见了罢。唯一可以留恋的，大抵是那些屋檐下的铎铃，无论风雨打，一直陪伴着他，偶尔风来，玲玲作响。

长巷往东去，过了一门阙便是长乐。了长乐再一直往东，了霸城门，再走不久便是折柳送别的灞桥。

此去，大抵无定河边，多少还是得添几白骨的罢。盛世安平喜乐，是需要无数血浇筑的。突然到一丝无能为力的悲哀惆怅，一弯玉颈低垂，两羽扇也似的密睫投下鸦青影，掩饰了情绪。

队伍已经远去，只有数个银黑小在远攒动着。心里仿佛被什么东西轻轻地刺了一下，一无法言喻的失落刹那间贯穿了全。既是解脱，又是空落落的微微的疼痛。此刻，那远去的银白盔甲背影，便长久地留在她的记忆中。

抬了抬下颌，那帘便一寸寸地卷了起来。队伍已经行了大半，街边百姓仍喧嚷不休，一派盛世景象。

长安回望绣成堆，山千门次第开。

长巷西端在东六之首未央，前朝时是刚的良家们住的地方，人称永巷。本朝住的则多是匠、绣女等手艺人。

博珍，楚博珍。

自嘲地笑了一声，戛然而止，好似一枝刚刚绽放的儿就被严霜冻住。并没有什么可记住的。十七年了，他在凤城长大，在这锦绣堆珍宝地中浑浑噩噩地过了十七年。他和所有的世家弟一起，集贤院读书，然后参与羽林卫的选，穿上银盔白甲，握着红缨枪，好似真是威风凛凛的铁血男儿一般。

以为小贵主不会再搭理她，却听得一句，“罢了，罢了……左右现在也看不到什么，先回去罢……”

没有什么可以留恋的了。举目远望，前方大路茫茫，天地间莽莽苍苍，远群山绵延不休。也许，在那遥远又苦寒的边疆，人人都不愿意去的清苦的西北关隘，会是他的栖息地。

儿疼，她浑然未觉。咬着，一双碧清秀眸却朝着竹帘间的隙向外飘去。

右首……第二位……

他摇摇，脑海里浮起一张尚残留了三分稚的秀容，那样秋神光的慑人，惊心动魄的绝世之姿，又是那样的傲。